苏妙张了张嘴。
她想说"好"。但光已经退了。
暗金色的狐狸影子从石台上消失了。像从来没来过。
但令壳安静了。
纹路不爬了。反噬停了。苏妙心口的暗金色光芒慢慢敛了进去,变成了一枚小小的印记——在眉心的朱砂旁边。很淡。像一颗痣。
她活着。
金丹没碎。灵脉没断。魂魄还在。
只是——
她抬起头。看向六个长老。
"她……"苏妙的声音很轻。*"她救了我。"
六个长老面面相觑。
"谁?"百草峰首座问。
"圣女。"苏妙说。*"姜晚吟。"
"她已经散了修为——"
"她还在。"苏妙低头看着自己眉心的印记。*"令壳深处……她留了一粒东西。刚才她用那粒东西……帮我绑住了令壳。"
她顿了顿。
"她说——"苏妙的声音颤了一下。*"'你在那待着。'"
殿中一片死寂。
太上长老坐在三丈外的石墩上。灰白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。
"她在看着。"他低声道。
不是对谁说的。
是对自己。
------
凡间。城西小院。
姜晚吟睁开眼。
掌心的暗金色光点灭了。彻底灭了。那"一点点"本源,全给了苏妙。
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。
"……没了。"她低声道。
沈霜辞站在她旁边。没说话。
"全给她了。"姜晚吟说。*"一粒都不剩。"
她抬起头。暗金色的眸子望着沈霜辞。
"我现在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了。"
沈霜霜看着她。
然后她伸手。端起那碗粥。放在姜晚吟面前。
"吃吧。"她说。*"凡人要吃早饭。"
姜晚吟看着那碗粥。
白米粥。冒着热气。凡间的米,凡间的水,灶房里烧的柴。
她端起来。喝了一口。
热的。
"大师姐。"
"嗯?"
"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很凶?"
"……嗯。"
"对那个苏妙。"
"嗯。"
"我说'你在那待着'的时候。"姜晚吟放下碗。*"是不是像在骂人?"
沈霜辞看着她。
"你就是。"她道。*"你就是骂人。"
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"那她活该。"她说。*"谁让她绑我的东西。"
"你的东西?"
"嗯。"小狐狸理直气壮。*"令壳是我的。她要绑,得经过我同意。我同意了,但她差点把自己绑死——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在我东西上吧?脏。"
沈霜辞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"……你救她是因为怕脏?"
"嗯。"
"不是因为心软?"
"……也有一点点。"
"多少?"
"一点点。"
"……多少?"
"跟留的本源一样多。"
沈霜辞看着她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在姜晚吟的额头上碰了一下。
"吃你的粥。"
"哦。"
------
凌霄峰顶。
苏妙从石台上站起来。
她的暗金色纹路已经退了。只剩眉心那枚小小的印记。金丹稳了。灵脉接上了。命保住了。
她看着六个长老。
然后她跪下来。
"弟子……"她的声音很轻。*"弟子会守好令壳。"
不是对长老说的。
是对那个暗金色的影子说的。
她在那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