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霜辞!"百草峰首座上前一步。
沈霜辞抬起头。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光了——不是装的。是圣女令归了之后经脉空了,加上她故意压住了所有灵力,整个人看着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。
"长老。"她的声音哑了。*"昨夜……本源反噬。我……"
她咳了一声。
血从嘴角溢出来。
殿中一片死寂。
太上长老的眸光沉了下去。他看见沈霜辞丹田的位置——空了。不是亏空。是空了。化神期的壁垒碎了。灵脉断了三根。
她不是装的。
至少——不全是装的。
"姜晚吟呢?"太上长老开口。
沈霜辞的身子晃了晃。
然后殿门外传来一声闷响——
"砰!"
一个人影从殿门外飞进来。红衣旧旧的。暗金长发散了一路。像被什么大力直接掀飞了,撞在殿柱上,然后滑落在地。
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。
不——不是三层了。
是没有。
那个红衣女子趴在地上,暗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。呼吸微弱。灵脉全断。丹田空空如也。
凡人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。
太上长老的瞳孔缩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。灰袍扫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"这——"
"她昨夜自己散了修为。"沈霜辞哑声道。*"她说……她不想再当什么圣女了。她想把三万年压的东西全部还回去。"
她又咳了一声。血滴在石面上。
"她散了。"沈霜辞说。*"全散了。一个凡人。"
殿中六个长老面面相觑。
百草峰首座快步走到殿柱边,蹲下身去探姜晚吟的脉——
没有灵力。
丹田空了。
经脉是凡人的经脉。没有妖气。没有魔气。什么都没有。
一个普普通通的、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。
"她……"百草峰首座抬起头。*"她真的散了。"
太上长老站在主位上。枯瘦的手攥着椅臂。指节发白。
他等了一整夜。
等的是一个残了本源的圣女。一个经脉撑开的化神期。一个可以拿捏的令印。
结果等来的是什么?
一个废了的弟子。
一个凡人。
"……退下。"他最终道。
声音沙哑。
沈霜辞被两个弟子架了出去。姜晚吟被百草峰首座抱了出去——凡人的身子太脆弱了,碰一下都怕碎。
殿门关上之后。
太上长老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大殿里。
他看着石面上那滴血。
"……好一招。"他低声道。
不是骂。
是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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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长廊。
沈霜辞被架着走。嘴角还挂着血。
"大师姐。"神识传音极轻。带着狐狸偷了鸡之后的得意。*"我演得像不像?"
"……像。"
"那个老头脸都绿了。"
"闭嘴。别笑。你现在是凡人。凡人不会笑。"
"凡人也会笑。"
"……重伤的凡人不会笑。"
"哦。"
传音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姜晚吟的声音又来了——
*"大师姐。我们什么时候走?"
沈霜辞的嘴角动了一下。血没擦干净,但那个弧度很淡。
"今晚。"
"去哪?"
"凡间。"
"……有集市吗?"
"……有。"
"那我要吃糖葫芦。"
"闭嘴养你的伤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