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·第二十集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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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霄峰顶。夜已深。

殿内只点了一盏灯。沈霜辞靠在榻头，素白内衫的领口散着。姜晚吟趴在她腿上，暗金色的狐狸耳朵耷拉着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榻面。

"姜晚吟。"沈霜辞忽然开口。

"嗯？"

"明日去见太上长老——"她垂眸看着怀里的人。*"你把所有修为还回去。"

姜晚吟的暗金竖瞳微微睁大。

"全部？"

"嗯。"

"还成凡人？"

"嗯。"

衣襟里安静了一息。

然后小狐狸的耳朵竖起来了。尾巴也停了。

"……大师姐。"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很微妙的、狐狸看到猎物上钩时的语气。*"你接着说。"

沈霜辞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"我装打不过。"她道。*"重伤。吐血。站都站不稳。你被打飞出去——凡人嘛，一巴掌就飞了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太上长老和那几个老家伙看到的就是——凌霄峰首座重伤垂死，合欢宗圣女修为尽失，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"沈霜辞的声音很平。*"一个废了的化神期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凡人——他们还想拿什么？"

姜晚吟的尾巴不扫了。

她翻了个身，仰面看着沈霜辞。暗金色的竖瞳在灯光里亮得像两粒琥珀。

"他们密谋了一整晚。"她说。*"算计来算计去，想趁我本源亏空的时候动手。结果明日一早——他们看到的不是亏空的圣女，是一个连灵力都感应不到的凡人。"

"嗯。"

"太上长老那张老脸——"姜晚吟的嘴角弯了起来。*"他等了一整夜，等的是圣女令和本源。结果等来一个凡人。"

"他不会动手了。"沈霜辞道。*"一个凡人不值得他渡劫期出手。那几个元婴期也不会——他们要的是本源和令印，不是一具凡胎。"

姜晚吟的耳朵抖了一下。

"然后呢？"她问。*"我们装完之后呢？"

"走。"

"走？"

"不当正道了。"沈霜辞说。声线平。像在说"今日不练剑了"。*"凌霄峰不要了。七十二峰不要了。正道首座不当了。"

姜晚吟看着她。

暗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灯光，映着沈霜辞冰蓝色的眼睛。

"你去哪，我去哪。"小狐狸低声道。*"你不当正道了，我也不当魔道了。我们都不是了。"

"嗯。"

"凡人……"姜晚吟歪了歪头。*"三万年了。我没当过凡人。"

"不好？"

"好。"她的尾巴重新扫起来。*"凡人不会被追杀。凡人不用守山门。凡人可以——"

她顿了顿。

"凡人可以牵着手逛集市。"

沈霜辞的耳廓热了一分。

"……谁要跟你逛集市。"

"你。"姜晚吟理直气壮。*"你都说了要当凡人了。凡人就是逛集市的。"

"闭嘴。"

"大师姐——"小狐狸凑过来。暗金色的鼻尖蹭了一下她的下颌。*"你装重伤的时候记得吐血。吐好看点。"

"……"

"要那种嘴角带血、脸色苍白、摇摇欲坠的样子。"她越说越来劲。*"像被魔道两个渡劫期联手轰了一记，经脉寸断，丹田碎裂——"

"姜晚吟。"

"嗯？"

"你比我还能演。"

小狐狸笑了。

很轻。嘴角弯起来。暗金色的耳朵在灯光里抖了抖。

"那当然。"她道。*"我压了三万年。三万年里我装过狐狸、装过小弟子、装过旁支废物——演技是练出来的。"

沈霜辞看着她。

红衣旧旧的。暗金耳朵竖着。尾巴扫来扫去。明明在说一件荒唐事，表情却认真得像在商量明日练剑的时辰。

"姜晚吟。"

"嗯？"

"明日——"沈霜辞的声音低了下去。*"你被打飞的时候，别飞太远。"

"为什么？"

"我重伤了。走不动路。得你爬回来找我。"

衣襟里安静了一息。

然后小狐狸把脸埋进她的颈窝。

"好。"传音闷闷的。*"我爬回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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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晨。

凌霄殿。

太上长老端坐主位。六个长老列在两侧。所有人都在等。

殿门开了。

沈霜辞走进来。

霜色道袍上全是血。嘴角挂着一道暗红色的血痕。脸色苍白得像纸。脚步虚浮——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走到殿中央的时候，她晃了一下。

然后单膝跪地。

剑撑在地上，才没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