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衍宗·青丘篇·第一百五十二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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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其实早就到了。
左边第三棵树上那颗被咬过的桃子颤过一下,灵脉深处的消息已经顺着地脉传了出去。六宗残部此刻大概正在各自的废墟里接到风声,然后沉默地收起兵器,缩回老巢。
但姜晚吟没动。
沈霜辞也没动。
两个人还并排躺在暗金草上。日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光斑挪到了小腿上。风小了,桃林的沙沙声低得像叹息。
沈霜辞先睁的眼。
她侧过头,发现姜晚吟正看着她。
暗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。没有平时那种淡淡的、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。就是看着她。很专注。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。
"……你没叫我。"沈霜辞说。
"嗯。"姜晚吟没否认。"不想叫。"
"一个时辰到了?"
"到了。"
"消息传出去了?"
"传出去了。"
"赢了?"
"赢了。"
沈霜辞眨了眨眼。
然后她忽然翻了个身。
不是翻过去背对着。是——翻过来,面朝姜晚吟那边。一只手撑在草地上,俯身看着她。
霜色衣裙垂下来,扫过红袍。
"你赢了。"沈霜辞说。声音很低。"你种的桃林赢了。你点的阵赢了。你砌的王庭赢了。"
"嗯。"
"你留的桃子赢了。"
"嗯。"
"你——"沈霜辞顿了顿。冰蓝色眸子望着她。"你人也赢了。"
姜晚吟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然后沈霜辞俯下来了。
不是亲额头。不是亲脸颊。是——嘴唇碰嘴唇。
很轻地碰了一下。像试探。
姜晚吟没躲。她闭着眼,嘴唇微张,接住了那个吻。
然后沈霜辞的手放下来了。撑在草地上的那只手收回来,扣住姜晚吟的后脑。手指插进暗金色的长发里。
吻变深了。
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碰。是——压下来。唇齿相贴,呼吸交缠。沈霜辞的舌尖试探着抵开她的唇缝,姜晚吟张开了嘴。
桃枝的味道。朱砂的味道。还有一点灰白原初里带回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干净气息——全混在一起。
姜晚吟的手抬起来了。一只手扣住沈霜辞的腰,另一只手攥住了霜色衣裙的袖口。红袍和霜色衣裙绞在一起,暗金草被压塌了一片。
吻了很久。
久到日光的颜色变了。从正午的暖白变成傍晚的淡金。光斑从腿上挪到了腰侧。桃林的沙沙声彻底停了,三千棵树安静得像在屏息。
沈霜辞的狐耳冒出来了。
不是刻意化的。是情动之下压不住——霜色长发间,一对狐狸耳朵"唰"地竖起来,冰蓝色的毛尖,抖了一下。
姜晚吟感觉到了。她的手从沈霜辞的后脑滑下来,拇指蹭过那对耳朵的根部。
沈霜辞颤了一下。嘴唇从她唇上微微离开,拉开一点距离。
"……"她喘着气。冰蓝色眸子湿漉漉的。
姜晚吟看着她。
然后她抬手,拇指按住沈霜辞的下唇。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"傻狐狸。"她说。
声音哑了。
不是狐狸喉咙里那种含毛的哑。是人声的哑。很低。很沉。像砂纸磨过红袍上的暗金线。
沈霜辞盯着她。
姜晚吟的唇上沾了一点霜色灵气的光。暗金色眸子半阖着,瞳孔深处映着她的脸——冰蓝色眸子、泛红的脸颊、还有那对竖起来的狐狸耳朵。
"你耳朵出来了。"姜晚吟说。
"……你弄的。"沈霜辞说。
"我什么都没做。"
"你亲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