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棵树下。
道横啃完了第三颗桃子。他把桃核放在掌心,看了看,然后随手扔进灵脉裂缝里。
"三万年了。"他低声说。
裂缝里冒出一丝灰白气息,裹住桃核,吞了下去。
道横站起来,拍了拍道袍上的灰。
"走了。"他对着第五棵树喊。
沈辞从树杈上滑下来,嘴里还叼着半颗。
"这么快?"
"嗯。"道横说。"一个时辰后他们就知道了。不用打。走吧。"
"那桃子——"
"下次再来。"
沈辞点点头。他拍了拍袖口的桃汁,往桃林深处看了一眼。
姐姐和那个红袍女人并排躺在草地上。中间隔了一指的距离。日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他看了两息。
然后他转身,跟上道横的脚步。
"舅舅——"
"嗯?"
"下次来,给我留左边第三棵的。"
"你自己摘。"
"那棵被我姐摘了。"
"那就摘第四棵。"
"第四棵被你吃了。"
"……"
道横沉默了一息。
"下次我给你留。"他说。
沈辞笑了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桃林。阵雾在他们身后合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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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林里重归寂静。
日光慢慢偏移。光斑从两个人脸上挪到草地上。风小了。三千棵金桃树的沙沙声也低了。
姜晚吟睁开眼。
她侧过头,看着沈霜辞。
沈霜辞闭着眼,呼吸均匀。霜色长发铺在暗金草上,冰蓝色眸子被眼皮盖着,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她睡得很沉。
姜晚吟没叫她。
她只是翻了个身,面朝沈霜辞那边。红袍的袖子盖在霜色衣裙上。她的手伸过去,指尖轻轻碰了碰沈霜辞的手指。
没握住。就碰了一下。
然后她收回手,也闭上了眼。
一个时辰还没到。
但她不想叫醒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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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边第三棵树上,那颗被咬过的桃子微微颤了一下。
很轻。像心跳。
灵脉裂缝深处,一股气息翻涌了一下。然后归于平静。
消息传出去了。
六宗会知道。
但那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。
现在——
桃林安静。日光暖。两个人并排躺着。中间隔了一指的距离。
姜晚吟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辰。
还早。
再躺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