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吟眯眼。
血脉里那滴护身血。她感觉过沈霜辞的血脉。九尾天狐的血脉。但沈辞身上的气息——不是九尾。是……更淡。像是隔了一代。
不是沈霜辞生的。
是她娘生的。
沈霜辞的娘——又生了一个。
而且这个看起来——刚成年没多久。
"……你多大了?"姜晚吟问。
"十九。"
"你娘十九年前生的你?"
"嗯。"
姜晚吟算了算时间。
十九年前——正是沈霜辞经脉被废、她娘带她回青丘结界疗伤的那年。
那一年,她娘在青丘结界里——又生了一个。
"……"姜晚吟低头看着膝上的半颗桃子。
她忽然觉得——这阵不用打了。
对面五个渡劫期,七个倒影被白花压着,道横在旁边发呆。真正让她头疼的——是那个站在最后面、安安静静的、十九岁的、荷包上绣着歪狐狸的傻小子。
"沈辞。"她叫他。
"嗯?"
"你娘让你来——就为了吃桃子?"
"嗯。"
"没让你干别的?"
"让我别打架。"沈辞很认真地说。"我娘说,太虚宫那边在打架,你别掺和。你就去吃桃子。吃完回家。"
姜晚吟看着他。
然后她看向云飞。
云飞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沈辞——像是想骂人,又不敢。因为沈辞是跟道横一起来的,而道横……道横还在低头看自己的柴刀。
"你——"云飞开口了。声音卡在喉咙里。"你跟他一起来的?"
"嗯。"沈辞点头。"道横前辈在青丘边上遇到的我。他说他要去太虚宫杀一个人,问我有没有兴趣。我说我没兴趣杀谁,但我娘让我来吃桃子。他说那一起走吧。我就来了。"
云飞:"……"
枯荣子:"……"
铁青子:"……"
道横终于抬起头。灰色的眼睛看了沈辞一眼。
"你话太多了。"他说。
"我娘也这么说。"沈辞很赞同地点头。
姜晚吟看着这一幕。
然后她做了个决定。
她把手里的半颗桃子递过去。
"给。"
沈辞眼睛亮了。
他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"……甜的?"
"嗯。"姜晚吟说。"甜的。你运气好,拿到的是甜的那颗。"
沈辞嚼着桃子,眼睛弯起来。
"好吃。"他说。"比我娘种的好吃。"
姜晚吟看着他。
"你娘种的桃子——酸吗?"
"酸。"沈辞点头。"特别酸。我每次偷吃都被追着打。"
"……你娘追你打,是因为桃子酸?"
"不是。"沈辞咽下桃肉。"是因为那是她留给霜辞的。"
姜晚吟沉默了。
然后她伸手,从袖里又摸出一颗桃子。暗金纹路的。甜的。
放在沈辞手里。
"吃吧。"她说。"甜的管够。酸的给那几个老头。"
她抬眸,看向云飞、枯荣子、铁青子和道横。
"你们——"她抬了抬下巴。"想吃桃子?"
云飞咬牙:"我们来不是吃桃子的——"
"哦。"姜晚吟点头。"那就是来挨打的。"
她站起来了。
红袍拂落白花,辞影出鞘。
"沈辞。"
"嗯?"
"站后边去。"
"哦。"
沈辞乖乖退到桃林边缘,靠在一棵树上,啃着甜桃。
姜晚吟持剑,面向五个渡劫期。
"现在——"她嘴角动了动。"该算账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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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结界内。
沈霜辞忽然从桂花树下坐直了身子。
"……沈辞?"
她娘正在剥桃,闻言手停了停。
"你怎么知道他来了?"
"血脉。"沈霜辞按住心口。"我感觉到他了。他——在太虚宫?"
"嗯。"
"他去干嘛?"
她娘把桃核放在掌心,想了想。
"吃桃子。"
沈霜辞:"……"
"你娘让他去的?"
"嗯。"
"……他十九岁了,你让他一个人去太虚宫——那种地方?"
"他不是一个人。"她娘说。"他跟着道横去的。"
沈霜辞的狐耳竖起来了。
"道横?!那个绝道的道横?!你让我弟跟着道横去太虚宫?!"
"道横不打他。"
"道横不打他——那五个渡劫期打不打?!"
"……姜晚吟在。"
沈霜辞愣了一息。
然后她慢慢躺回去,靠在桂花树干上。
"……也是。"她低声说。"有她在,他吃桃子的安全应该没问题。"
她闭上眼。
"但桃子——"
"甜的归你。"她娘说。"她留着呢。"
沈霜辞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"……傻狐狸。"
风把桂花吹进她衣领。
她没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