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衍宗·青丘篇·第一百二十三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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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结界壁障,碎了。
不是千问银让开的。是沈霜辞自己撞开的。
冰蓝色灵力裹着九条凝实的狐尾虚影,自裂缝中挤出去的瞬间,地脉意志颤了一息——像母亲松手放孩子去赴死,明知拦不住,便不再拦。银色灵力顺着她的裙摆流了一程,终是收回了。
沈霜辞一步踏出青丘。
三千里距离,于化神以上不过数息。但她走得很慢。不是灵力不够快,是心口那口气须得稳住。左耳尖的裂口在罡风中刺痛,后背三道鞭痕被灵力催动时撕裂得更深,暗蓝色的血从法袍下渗出来,沿着脊骨淌落。她咬紧牙关,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铺成扇形,一步一顿,往太虚宫方向去。
待她赶到太虚宫外围,抬眼看去——
不是两个人被围在中央、四面楚歌的绝境。是乱。
太虚宫三百里外,正魔两道已绞杀成一团。噬魂窟的黑旗铺开,窟主率全窟弟子冲在最前——不是冲姜晚吟,是冲血煞窟。两拨人煞气对煞气,骨幡对黑旗,魔道自相残杀的场面比正魔对峙更见血腥。枯骨窟那半数出窟的弟子在旁观望,偶尔放出一记冷箭,不知射向哪边。
正道那边更不堪。万剑宗弟子与药王谷之人争夺灵脉节点——不是夺来攻敌,是夺来给自己疗伤。诛魔令发出后各派汇聚,本就不是铁板一块。此刻渡劫期老怪全部压在太虚宫废墟上空,下方化神、元婴各自为战,谁也不服谁,阵型早已散了。
沈霜辞悬于半空。冰蓝色眸子扫过下方战场。
她原以为会看到姜晚吟与苏未眠被围在中央、四面楚歌。却不想看到的是——正道与魔道自己打成一锅粥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姜晚吟与苏未眠不是在被动挨打。她们是在撑。撑到正道与魔道自己乱起来。撑到渡劫期的全部注意力都压在她们身上,下方战场无人统帅,自然分崩离析。撑到——有人从外面进来。
沈霜辞攥紧了拳头。冰蓝色灵力在掌心凝成一颗珠子。身后九条尾巴虚影铺开。封印已松。她娘弹出去的那道九尾天狐禁制,此刻正在姜晚吟的灵力里燃烧——替她多扛一瞬。
她要进那个百丈领域。
百丈之内,暗金色灵力与黑色煞气绞成的领域壁障如铁墙一般。合体期以下触之即死。但百丈之外,正魔混战,她须得穿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冰蓝色灵力自周身炸开。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铺成扇形。她向前一步踏出——
正道这边,一名元婴期弟子看到了她。
"沈霜辞?"那人愣了一息。"她不是被关在地牢——千问银传回来的,她怎么出来了?"
"拦住她!"有人喊。"不能让她进去帮姜晚吟!"
三四名元婴期朝她压来。各色法宝灵光闪动。
沈霜辞未停步。冰蓝色灵力自掌心涌出,不是攻伐,是极寒。狐族灵力铺开,方圆十丈瞬间结霜。那几名元婴期弟子灵力一滞,周身被冰霜裹住,动弹不得。
她从他们中间穿过去。
魔道那边,噬魂窟一名化神期长老见状,眼中精光一闪——"青丘九尾天狐!活捉了她,鬼王与姜晚吟必然分心!"
煞气如网罩下。
沈霜辞未回头。身后一条狐尾虚影甩出,不是击打,是抽。冰蓝色的尾巴如铁鞭一般抽在化神期长老的胸口,直接将他抽飞百丈,撞塌了一座残峰。
她继续往前。
百丈领域越来越近了。暗金色与黑色绞成的壁障在面前。像一堵墙。墙内是姜晚吟与苏未眠。墙外是正魔混战。
她抬手。冰蓝色灵力按在壁障上。
壁障颤了一息。
然后——开了。
不是她破开的。是里面的灵力认得她。姜晚吟的暗金色灵力感知到了她的气息,主动让开了一条路。
沈霜辞一步踏进去。
百丈领域之内。
天地安静了。
没有喊杀声。没有法宝轰鸣。没有煞气翻涌。只有两个人——
姜晚吟悬于半空。月白色法袍已不成样子,碎成缕缕。暗金色长发散着,被血与尘黏在颊侧。竖瞳里映着上方三个渡劫期的身影。本源在烧,灵力薄得像一层纱,却未散。
苏未眠在她身侧。黑袍破损大半,肩头裂开一道深口,暗金色的血顺着裂缝淌下来。令牌悬在头顶,裂纹密布,像随时会碎成齑粉。皮相裂了大半,却仍立在姜晚吟身旁。
她们两个人都看到了她。
姜晚吟的竖瞳缩了一下。
"你——"她的声音很轻。像怕惊碎什么。
"嗯。"沈霜辞说。
她走到姜晚吟身边。站定。
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头。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铺开。左耳尖的裂口还在流血。后背鞭痕裂得更深了。但她站在这里。
"不是说——"姜晚吟的声音有些哑。"在青丘等我?"
"桃子吃完了。"沈霜辞说。
"……"
"所以——"沈霜辞抬头。冰蓝色眸子看向半空中的三个渡劫期。"我来还你一个。"
姜晚吟的竖瞳里闪过什么。然后她闭了闭眼。
"傻狐狸。"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苏未眠在旁边。令牌转了一圈。
"三个渡劫期——"他说。"现在变成三个打三个了。"
"你皮相——"沈霜辞侧头看他。
"破了就破了。"苏未眠说。"反正她种的桃子甜。"
姜晚吟翻了个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