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衍宗·青丘篇·第一百零四集》

------

第十一个月。二十二日。午时。

消息传到六宗的时候，药王谷的丹炉碎片还没收完。

"炸没了？"

太虚宫太上长老听完传讯，手里的茶杯——这次没裂。因为已经裂过了，碎成两半，她用灵力粘着用的。

"桂子——"她说。"炸没了？"

"嗯。"

"三粒——"

"全炸了？"

"全炸了。"

"九窍玲珑炉——"

"炸了。"

"丹方——"

"也炸了？"

"嗯。"

"所以——"

"现在——"

"一颗桂子都没有了？"

"……"

"嗯。"

大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
"那——"太虚宫太上长老说。"去青丘。"

"去青丘？"

"问她——"

"还有没有。"

------

申时。

六宗的人到了青丘结界外。

不是打上门。是——来求。

太虚宫太上长老站在结界壁障外面。手里捧着之前交付时签的契书。脸上表情很复杂——又想保持正道威严，又不得不低头。

"姜道友——"她对着结界喊。

结界没开。

"姜道友——"她又喊了一声。

然后结界开了。

不是大门。是姜晚吟自己走出来的。月白色法袍。暗金色长发。暗金色竖瞳淡淡地看着外面那一排人。

"什么事？"她说。

声音不高。不冷。就是——淡淡的。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
太虚宫太上长老咽了口唾沫。

"那个——"她说。"桂子——"

"炸了。"

"嗯。"

"全炸了。"

"嗯。"

"所以——"

"想问问——"

"还有没有？"

姜晚吟看着她。

暗金色竖瞳一眨不眨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

"有。"

太虚宫太上长老的眼睛亮了。

"但——"姜晚吟说。

那个"但"字一出，太虚宫太上长老的眼睛又暗了。

"要等。"姜晚吟说。

"等什么？"

"等桂子结。"

"……"

"桂子——"

"多久结一次？"

姜晚吟没答。

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桂花树。

枯枝。没有花。没有桂子。

"三千年——"她说。

"……"

"什么？"

"三千年——"

"结一次。"

"……"

"三千年？"

"嗯。"

"那——"

"现在——"

"结了吗？"

"没有。"

"上次结的——"

"就是那三粒。"

"……"

"全炸了？"

"嗯。"

"所以——"

"下一次——"

"要等三千年？"

"嗯。"

太虚宫太上长老沉默了。

她站在结界外面。风从青丘深处吹出来。带着桂花树的枯枝味。

"三千年——"她说。

"嗯。"

"那——"

"九转还魂丹——"

"要等三千年？"

"嗯。"

"除非——"

"有别的替代药材？"

姜晚吟看着她。

"没有。"她说。

"绝尘花——"

"三万年前绝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