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衍宗·青丘篇·第九十六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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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个月。初六。卯时三刻。
归墟骨海。
九十五级秘境,上古屠仙场。
厚重的骨门上刻着四个古篆——入此门者,先葬其名。
姜晚吟站在门前。暗金色竖瞳扫过那行字,眸光微敛,没有半分迟疑。她抬手,五指微曲,暗金色灵力自掌心涌出,如潮水般覆上整扇骨门。
"咔——"
不是缓缓推开。
是碎裂。
骨门在暗金色灵力的碾压下寸寸崩解,碎石裹挟着三万年积压的瘴气四散飞溅。门后露出一条幽深甬道,两侧石台上灵光冲天——
法宝。丹药。功法。丹方。
堆山塞海。
正道与魔道几乎是同时抵达的。六宗弟子在前,魔道七窟在后。两拨人隔着碎裂的骨门残骸对视一瞬,目光同时越过彼此,落在了甬道深处那些泛着灵光的器物上。
"抢——"
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。
灵力轰然炸开。剑光、法宝、术法同时涌入甬道。正道弟子往左,魔道往右,中间的人左右开弓。法宝对撞的轰鸣声在封闭的秘境中层层回荡,震得骨壁簌簌落灰。
姜晚吟没有动。
她站在碎裂的门框下,月白色法袍被里面冲出的灵力乱流卷得微微拂动,暗金色长发在身后缓缓游动。沈霜辞站在她身侧,冰蓝色长发束起,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,狐耳竖得笔直。
"不进去?"沈霜辞侧头看她。
"进去做什么?"
"法宝、丹药、丹方——都在里面。"沈霜辞朝甬道深处抬了抬下巴。灵光映在她冰蓝色的眸子里,晃成一片碎星。"正道和魔道已经打起来了。"
姜晚吟唇角微勾,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"那些东西,三万年前是我放进去的。"
沈霜辞的狐耳动了动:"……你的?"
"归墟骨海是空境,东西是我存的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我知道,总有一天用得上。"
"用得上什么?"
姜晚吟没有立刻答。她转头看向甬道深处——那里灵力乱流已经搅成了一团。六宗弟子为了一瓶渡劫期丹药祭出了本命法宝,魔道七窟的人为了一卷上古功法掐上了法诀。法宝相撞的灵爆声一声接一声,震得整条甬道都在颤。
"用得上——"姜晚吟说。"让他们抢。"
"你故意的?"
"嗯。"
"引他们进来,让他们抢,让他们暴露——"
"嗯。"
她牵住沈霜辞的手,十指相扣,握得很紧。
"三千年的等待,不只是等你。"姜晚吟的声音贴着沈霜辞的耳畔,不高,但字字清晰。"还有这个。"
"什么?"
"让他们知道——"
"谁是规矩。"
话音落下,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暗金色灵力自她脚下铺开,如暗潮般顺着甬道一路蔓延,从入口一直覆到最深处那面挂满丹方的石壁之下。所过之处,所有炸裂的灵力乱流都被无声地平息下来——不是压制,是覆盖。像深海覆过浅浪。
整个归墟骨海安静了。
六宗太上长老、魔道七窟窟主、鬼王苏未眠——所有正在出手的人在同一息停了下来。
不是被威压逼停的。
是被那种暗金色的光——
不属于天道。不属于任何道统。不属于任何被记录过的灵力属性。它从姜晚吟脚下铺过来,漫过每个人的靴底,漫过每一件法宝、每一瓶丹药、每一张丹方。像在无声地宣告——
这些东西,是我给的。
"归墟骨海——"姜晚吟的声音在秘境中回荡,不大,却盖过了所有余音。"是我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