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衍宗·青丘篇·第八十八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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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个月。初四。卯时。
沈霜辞是被压醒的。
不是被剑烫醒的。是被重量压醒的。胸口一沉,像有人把一整座山搬过来搁在了她身上。
她睁开眼。冰蓝色长发铺了一枕。狐耳还没来得及竖起来,先抖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到了——
月白色法袍。暗金色长发。暗金色竖瞳。
人形。
不是半透明的。不是光。是——实的。有重量的。有体温的。月白色法袍垂下来压着她的被角,暗金色长发铺在她肩头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玉榻上,另一只手——
另一只手按在她胸口。
沈霜辞的狐耳终于竖起来了。竖得笔直。
"你——"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姜晚吟低头看着她。
月白法袍。暗金竖瞳。三千年来第一次以完整的道身站在光下——不是影子,不是狐狸,不是裂隙里掉出来的毛团子。是姜晚吟。是那个自封"玉清道体·地仙"仙号、天道不认、规则之外、阎罗王不敢明说的姜晚吟。
她撑在沈霜辞上方,暗金色长发垂下来,发尾扫过沈霜辞的脸。
"早——"她说。
声音不是从剑里传出来的了。不是隔着千山万水的低语。是——贴着耳朵的。热的。带着人的呼吸。
沈霜辞张了张嘴。
"你——"她说。"你——"
"很沉。"
姜晚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按在沈霜辞胸口的那只。然后她低头看沈霜辞。
"沉?"她说。
"嗯。"
"你——"沈霜辞说。"你压到我了。"
"嗯。"
"你——"
"起来。"
"不起。"
"……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姜晚吟说。"我等了三千年——才等到一个——能压你的机会。"
"……"
沈霜辞的耳朵红了。
不是害羞。是气的。她的耳朵尖变成了粉红色,像桂花刚开时的颜色。
"你——"她说。"你——"
"你昨天——"
"还是一只狐狸。"
"今天——"
"就——"
"压我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姜晚吟说。"狐狸压不动你。"
"……"
"狐狸——"
"没有重量。"
"……"
"现在——"
"有了。"
她低头。暗金色竖瞳离沈霜辞的脸只有三寸。
"而且——"她说。"我饿了。"
"……"
"你昨天——"
"只给了半块桂花糕。"
"……"
"我是一只狐狸——"
"吃不了多少。"
"……"
"现在——"
"我回来了。"
"……"
"我要吃——"
"一整块。"
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。
"你——"她说。"你——"
"先起来——"
"我给你拿。"
"不起。"
"……"
"姜晚吟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