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"投成了什么?"
"兔子。"
"……"
"兔子?"
"嗯。"
"穷奇——"
"投成了兔子?"
"嗯。"
"……"
沈霜辞的娘的竖瞳弯了。
"踩了一脚——"她说。"替你踩的。"
"……"
"踩了两脚。"
"……"
"三脚。"
沈霜辞的耳朵软了。
"谢谢娘——"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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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界外面。三百丈。
辞影走到光壁前。
她抬手。指尖碰了一下冰蓝色的霜花。
霜花散了一瞬。然后又叠回来。
"傻狐狸——"她说。"开门。"
"不开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"你们丑。"
"……"
辞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灰头土脸。袍子破了。头发上沾着土。
"……"
"确实丑。"
"……"
"但——"
"我是姜晚吟。"
"不是六宗。"
"不是魔道。"
"不是太上长老。"
"是——"
"你等的那个人。"
"所以——"
"开门。"
沈霜辞看着她。
隔着光壁。冰蓝色的竖瞳看着暗金色的竖瞳。
"你说过的——"沈霜辞说。"都算数。"
"嗯。"
"你说——"
"'傻狐狸。我走了。你在这里等我。'"
"嗯。"
"你说——"
"'会回来。'"
"嗯。"
"你说——"
"都算数。"
"嗯。"
"那——"
"你回来了。"
"嗯。"
"所以——"
"算数。"
沈霜辞伸手。
碰了一下光壁。
冰蓝色的霜花散了。
结界——开了。
辞影走进去。
她走到沈霜辞面前。
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灰头土脸的姜晚吟。穿着第四套红衣服的沈霜辞。
"傻狐狸——"辞影说。
"嗯?"
"我回来了。"
"嗯。"
"而且——"
"我爱你。"
沈霜辞的耳朵猛地竖起来。
"你——"她说。"你——"
"你——"
"在哪儿学的——"
"这句话——"
辞影看着她。
暗金色的竖瞳里——映出沈霜辞的脸。
"轮回井门口——"她说。"等了五年。想了五年。就想着——回来——说这句话。"
"……"
"五年——"
"就想这个?"
"嗯。"
"……"
沈霜辞的耳朵软了。
她伸手。抓住了辞影的手腕。
不是剑灵的手腕。不是神识投影的手腕。是一个人的手腕。带着土。带着温度。带着——五年前从剑里走出来时的温度。
"你——"她说。"再说一遍。"
"不说。"
"……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"你丑。"
"……"
"灰头土脸的。"
"……"
"不好看。"
辞影的嘴角翘起来。
"那——"她说。"你亲我一下——我就说。"
"……"
沈霜辞的耳朵红透了。
她娘在三百丈外拍土。假装没听见。
"傻丫头——"她对着空气说。"你娘当年——可没这么——"
"闭嘴——"沈霜辞和辞影同时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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桂花树下。
沈霜辞坐在玉榻上。
辞影坐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都在拍土。
辞霜剑放在膝上。剑入了鞘。暗金色的纹路贴着黑色的鞘。
温的。
但这次——不是剑的温度。
是辞影的手。覆在剑鞘上。沈霜辞的手覆在她的手上。
"傻狐狸——"辞影说。
"嗯?"
"我——"
"不用回剑里了。"
"嗯。"
"天道不收。"
"所以——"
"我不用走了。"
"嗯。"
"我——"
"可以一直——"
"在这里。"
"嗯。"
"你——"
"不赶我走吧?"
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动。
"不赶——"她说。
"但你——"
"先去洗澡。"
"……"
"你臭。"
辞影低头闻了一下自己。
"……"
"确实。"
桂花已经落尽了。
但明年还会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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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狐趴在桂花树上。
它的神识扫过结界里面——扫过土坑里爬出来的两个人。扫过开了的结界。扫过桂花树下拍土的两个人。
"傻丫头——"它对着树洞说。"轮回不收。五年。回来了。天道不收。命簿上没有。所以——扔回来了。扔到三百丈外。灰头土脸。掉进土坑。然后——傻狐狸开了结界。姜晚吟进来了。说了'我爱你'。傻狐狸耳朵红了。她娘在旁边假装没听见。说'你娘当年可没这么——'被两个人同时闭嘴了。傻狐狸说'你先去洗澡。你臭。'姜晚吟说'确实'。她比她娘幸运。她娘嫁人的时候——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。她追出去——三天就回来了。这只傻狐狸——等了五年。等回来一个人。灰头土脸的。说'我爱你'。然后被嫌臭。让她去洗澡。她去了。因为——她等的那个人——好看。而且——不用走了。"
桂花瓣落尽了。
但明年还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