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——"
"你早点回来。"
"嗯。"
"我——"
"等你。"
辞影的嘴角翘起来。
她伸手。冰蓝色的手指——不是沈霜辞的手指。是辞影的。暗金色的竖瞳映着光——碰了沈霜辞的额头。
"傻狐狸——"她说。
然后——
光散了。
辞影的身体化成一缕暗金色的光。钻进辞霜剑里。
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亮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暗了。
沈霜辞低头看着剑。
温的。
像她的手。
像她的长发。
像她的声音——
"傻狐狸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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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娘站在桂花树下。
月白色的袍子在暮光里泛着旧旧的光。
"傻丫头——"她说。"娘也走了。"
"嗯。"
"你——"
"在这里——"
"等她。"
"嗯。"
"别站了。"
"坐。"
"腿酸。"
"……"
"嗯。"
沈霜辞坐在玉榻上。
她看着她娘。
白光散了一瞬。
白狐的身形重新出现。七条尾巴——只有一条。趴在桂花树下。
它抬头看了一眼沈霜辞。
"傻丫头——"它说。"娘在树洞里——看着你。"
"嗯。"
"每一天。"
"嗯。"
白狐的尾巴拍了一下地面。
然后——
它也散了。
不是光。不是影。是——像沉进了土里。
桂花树下的土地微微亮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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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霜辞坐在玉榻上。
桂花树下。暮光里。
她低头看着辞霜剑。
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——暗的。
但温的。
她伸手。摸了一下。
"傻狐狸——"她对剑说。
剑里没有声音。
但剑鞘——烫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里面——捏她的手指。
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。
"你——"她的嘴角翘起来。"听到了?"
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——微微亮了一下。
"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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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界正道。大殿。
消息传到的时候,太上长老眉心的朱砂又掉了一块。
"姜晚吟——"她说。"带着那只狐狸的娘——去轮回了。"
"……"
"什么?"
"白狐——"
"是她娘。"
"……"
"在树洞里——"
"看了八个月。"
"看着那只狐狸——"
"嫌我们丑。"
"嫌上界丑。"
"嫌魔道丑。"
"嫌太上长老丑。"
"去合欢宗——"
"玩。"
"吃桂花糕。"
"哭。"
"然后——"
"姜晚吟带她娘——"
"去轮回了。"
"……"
六个人坐在那里。
合体期。太上长老。六大宗的底牌。
沉默了很久。
"她娘——"万剑宗太上长老说。"是白狐?"
"嗯。"
"看了八个月?"
"嗯。"
"看着我们——"
"被嫌?"
"嗯。"
"……"
"那只狐狸——"
"现在——"
"一个人?"
"嗯。"
"在青丘?"
"嗯。"
"等?"
"嗯。"
"等姜晚吟——"
"回来?"
"嗯。"
"从轮回——"
"回来?"
"嗯。"
"轮回——"
"不是想回——"
"就能回的。"
"……"
"她——"
"知道吗?"
"知道。"
"那——"
"她还等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"姜晚吟说——"
"'傻狐狸——我走了。你在这里等我。'"
"……"
"然后——"
"那只狐狸说——"
"'嗯。我等你。'"
"……"
"就——"
"这样?"
"嗯。"
"就这样——"
"她等?"
"嗯。"
"等一个——"
"从轮回回来的——"
"人?"
"嗯。"
"……"
六个人坐在那里。
合体期。太上长老。六大宗的底牌。
"传令——"太虚宫太上长老说。
"什么?"
"不打了。"
"……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"她一个人——"
"坐在桂花树下——"
"等。"
"她娘——"
"走了。"
"姜晚吟——"
"走了。"
"她——"
"只有一把剑。"
"一把剑里——"
"住着一个人。"
"她——"
"等她回来。"
"从轮回——"
"回来。"
"我们——"
"打什么?"
"……"
"而且——"
"她嫌我们丑。"
"……"
"传令——"
"六宗——"
"不打了。"
"不探了。"
"不烦了。"
"让那只狐狸——"
"安静地——"
"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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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叠层。白骨王座。
鬼王坐在王座上。
他知道了。
姜晚吟带着那只狐狸的娘——去轮回了。
"她——"鬼王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。"去轮回了。"
"带了一只狐狸的娘。"
"去轮回。"
"而那只狐狸——"
"坐在桂花树下——"
"等。"
"她——"
"穷尽一生——"
"防备她——"
"防备上界——"
"防备野生鬼王——"
"防备其他魔道——"
"防备——"
"自己的影子。"
"而她——"
"带着一只狐狸的娘——"
"去轮回了。"
"让那只狐狸——"
"坐在桂花树下——"
"等。"
"……"
鬼王低下头。
"苏未眠——"他对着自己说。"你——"
"到底——"
"在干什么?"
没有回答。
因为——
姜晚吟去轮回了。
带着一只狐狸的娘。
而那只狐狸——
坐在桂花树下。
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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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。桂花树下。
沈霜辞坐在玉榻上。
暮光落在她身上。朱红色的嫁衣暗了一层。袖口的九尾在光里像活的一样。
腰间挂着辞霜剑。
暗金色的纹路贴着红色的布料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剑鞘。
温的。
像姜晚吟的手。
"傻狐狸——"她对着空气说。
"你走了——"
"带着我娘。"
"去轮回。"
"你说——"
"会回来。"
"你说过的——"
"都算数。"
"对吧?"
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。
像——有人在里面——点头。
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。
"嗯——"她说。
"我等你。"
桂花已经落尽了。
但明年还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