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"好看——"她说。
然后她往里走。
石桌前。宗主坐在那里。团扇在手里转着。
"沈道友——"她站起来。"稀客。"
沈霜辞走到石桌前。坐下。
"宗主——"她说。"我来玩。"
"……"
宗主看着她。
冰蓝色的长发。七条尾巴——今天只露出一条。月白色的袍子。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剑。
她看起来——不像三个月前那个站在桂花树下的人。不像那个用"傻子"怼六宗的人。不像那个用"不知道"怼魔道的人。
她看起来——就是一只狐狸。
来玩的狐狸。
"沈道友——"宗主重新坐下。"喝茶?"
"嗯。"
宗主倒了一杯茶。推过去。
沈霜辞接过来。喝了一口。
"好喝——"她说。
"……"
"什么茶?"
"桃花酿。"
"不是酒?"
"是茶。"
"哦。"
沈霜辞又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辞霜剑。
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。
"剑——"宗主看见了。"辞霜?"
"嗯。"
"姜晚吟留的?"
"嗯。"
"剑里——"
"有东西?"
沈霜辞抬头看她。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。
"有。"她说。
"什么?"
"不知道。"
"……"
宗主笑了。
"你——"她说。"什么都不知道。但什么都挡住了。六宗来了——你怼回去。魔道来了——你嫌名字丑。现在——你来合欢宗——喝茶。"
"嗯。"
"为什么——"
"来合欢宗?"
"因为——"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动。"你好看。"
"……"
宗主的团扇掉在了桌上。
"什么?"她说。
"你好看——"沈霜辞又说了一遍。"比白鹭好看。比血影好看。比青魇好看。比六宗的人都好看。比魔道的人都好看。"
"所以——"
"我来找你玩。"
宗主坐在那里。团扇掉在桌上。嘴巴张着。合不上。
"六宗——"她嘟囔。"被一只狐狸嫌丑。魔道——被嫌名字丑。鬼王——不敢想。现在——那只狐狸说——我好看。所以来玩。"
"我——"
"被夸了?"
"……"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太虚镜仿品。
"姜晚吟——"她对着镜子说。"你留了一只——审美比修为高——的狐狸。她嫌六宗丑。嫌魔道丑。嫌鬼王丑。但她夸我好看。所以来玩。你——"
"够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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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里。
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。
她看见了。
沈霜辞坐在合欢宗的桃花林里。喝桃花酿。夸宗主好看。说"我来玩"。
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大。
然后弯了。
"傻狐狸——"她轻声说。"你站了三个月。腿酸了。无聊了。来合欢宗——玩。你夸宗主好看。你说——她比六宗好看。比魔道好看。所以你来玩。"
"你——"
"什么都不知道。"
"但你——"
"审美在线。"
"六宗——"
"被你嫌丑。"
"魔道——"
"被你嫌名字丑。"
"鬼王——"
"被你——"
"没看见。"
"但你——"
"夸了合欢宗宗主。"
"因为——"
"她好看。"
"你——"
"比六宗挑。"
"比魔道挑。"
"比鬼王——"
"挑一万倍。"
"但——"
"你挑得对。"
"因为——"
"她确实好看。"
"而且——"
"她没来烦你。"
"她——"
"给你泡茶。"
"给你备桂花糕。"
"热的。"
"傻狐狸——"
"你玩吧。"
"玩完——"
"回来。"
"我——"
"在剑里。"
"等你。"
"你——"
"不用急着回来。"
"腿酸了——"
"就多走走。"
"但——"
"别走太远。"
"因为——"
"我——"
"会想你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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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狐趴在合欢宗的屋顶上。
它的神识扫过桃花林——扫过石桌前喝茶的沈霜辞。扫过掉着团扇的宗主。
"傻丫头——"它对着屋顶说。"你娘当年——可没这么——会玩。她嫁人的时候——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。她追出去——三天就回来了。这只傻狐狸——站了三个月。腿酸了。无聊了。来合欢宗——玩。她夸宗主好看。所以来玩。她比她娘会玩。也比她娘——会挑。她挑好看的。所以她来对了。"
"六宗——"
"被嫌了。"
"魔道——"
"被嫌了。"
"鬼王——"
"不敢想。"
"但合欢宗宗主——"
"被夸了。"
"因为——"
"好看。"
"傻狐狸——"
"玩吧。"
"玩完——"
"回来。"
"她——"
"在剑里。"
"等着。"
桂花瓣落尽了。
但明年还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