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·第七十五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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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月。第二十六天。
沈霜辞做了一个决定。
不是什么深思熟虑的决定。是她擦完剑之后,抬头看了一眼光秃秃的桂花树,忽然觉得——站了三个月了,腿有点酸。
"白狐——"她说。
"嗯?"白狐从树上探出头。
"我要出去。"
"……"
白狐的尾巴僵了一下。
"出去?"它问。
"嗯。"
"去哪?"
"合欢宗。"
"……"
白狐的尾巴竖起来。
"合欢宗?"它又问了一遍。
"嗯。"
"去干什么?"
"玩。"
"……"
"玩?"
"嗯。"
"你——"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拍了一下。"你站了三个月。穿了三套红衣服。擦了三个月的剑。等了三个月的人。现在——你要去合欢宗——玩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沈霜辞的耳朵动了动。"无聊。"
"……"
"站了三个月——"她说。"腿酸。风大。桂花树光秃秃的。不好看。我想出去走走。"
"去合欢宗——"
"玩。"
"……"
白狐的尾巴慢慢放下来。
"傻丫头——"它说。"你娘当年——可没这么——任性。她嫁人的时候——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。她追出去——三天就回来了。她没说过'无聊'。这只傻狐狸——站了三个月。腿酸了。想去合欢宗玩。你比她任性。"
"……"
"那——"白狐的尾巴又竖起来。"你去了——合欢宗宗主会放你走吗?"
"为什么不放?"
"因为——"
"你是狐狸。"
"她是合欢宗宗主。"
"合欢宗——"
"不欢迎狐狸?"
"不是——"
"是——"
"她会——"
"留你喝茶。"
"……"
"喝茶?"
"嗯。"
"那——"
"更好了。"
"……"
"我去喝茶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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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界外。
沈霜辞站在光壁前。
她没穿红嫁衣。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袍子。月白色的。不是太虚宫那种月白——是霜的白。冰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。七条尾巴收起来。只露出一条。像普通的狐狸尾巴。腰间挂着辞霜剑。黑色的鞘。暗金色的纹路。
她没带伞。没带行李。什么都没带。就——一个人。一把剑。
她走出结界。
光壁上的霜花散了一瞬。像在说——"你走了?"
"嗯——"沈霜辞回头看了一眼。"就一会儿。玩完就回来。"
霜花又叠了一层。
像在说——"早点回来。"
"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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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欢宗。桃花林。
宗主坐在石桌前。团扇在手里转着。
探子从外面跑进来。
"宗主——"
"怎么了?"
"沈霜辞——"
"来了。"
"……"
宗主手里的团扇停了。
"来了?"她问。
"嗯。"
"来干什么?"
"玩。"
"……"
"玩?"
"嗯。"
"她说——"
"'无聊。站了三个月。腿酸。想出来玩。'"
"……"
宗主把团扇放下。
"她——"她说。"站了三个月。穿了三套红衣服。擦了三个月的剑。等了三个月的人。现在——无聊了。来合欢宗——玩?"
"嗯。"
"她——"
"一个人?"
"一个人。"
"带剑了?"
"带了。辞霜剑。"
"结界——"
"没关?"
"没关。光壁散了一瞬。她走出来的时候——霜花叠了一层。像在说'早点回来'。"
"……"
宗主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"六宗——"她说。"派了宫主去。被怼回来了。派了探子去。趴了三天。什么都没看到。派了白鹭去。被嫌老。嫌不好看。"
"魔道——"
"血煞门去了。被嫌名字丑。幽冥教去了。被一句'不知道'打发了。"
"鬼王——"
"不敢想。"
"现在——"
"那只傻狐狸——"
"自己来了。"
"来——"
"玩。"
她拿起太虚镜仿品。对着光照了一下。
镜面映出她的脸。
她翻过镜子。
背面那行小字还在——仿品。真品在青丘。
"姜晚吟——"她对着镜子说。"你留了一只什么都不知道——但什么都挡住了的傻狐狸。六宗搞不定她。魔道搞不定她。鬼王不敢想她。现在——她无聊了。来合欢宗——玩。"
"你——"
"够狠。"
"你留了一只狐狸——"
"六宗怕她。"
"魔道怕她。"
"鬼王怕她。"
"但她——"
"来合欢宗——"
"玩。"
"她——"
"不怕我?"
宗主放下镜子。
"传令——"她说。"备茶。"
"上好的茶。"
"再备——"
"桂花糕。"
"热的。"
"她——"
"可能饿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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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林入口。
沈霜辞站在桃花树下。
合欢宗的桃花——不是真的桃花。是幻术。每一朵花瓣都是粉色的雾。飘在空中。不落。像永远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