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啃骨头。"
"跟她比——"
"谁先放弃?"
"她不会放弃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她是傻狐狸。"
"傻狐狸——"
"说到做到。"
------
合欢宗。桃花林。
宗主坐在石桌前。团扇在手里转着。
"沈霜辞——还在桂花树下?"
"嗯。"
"一个月了?"
"嗯。"
"穿红衣服?"
"嗯。"
"挂着辞霜剑?"
"嗯。"
"就站着?"
"嗯。"
宗主把团扇放下。
"一个月——"她说。"穿同一套红衣服。挂同一把剑。站同一棵树下。什么都没干。"
"这——"
"什么境界?"
弟子不敢回答。
"这是——"宗主自己说了。"无情道。"
"什么?"
"不是没有感情——"宗主说。"是感情太深了。深到——不需要做任何事。不需要追。不需要闹。不需要哭。就站在那里——等。"
"等什么?"
"等她回来。"
"等多久?"
"不知道。"
"那——"
"她就这么——"
"一直等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宗主拿起那面太虚镜仿品。对着光照了一下。"姜晚吟说了——等。"
"就一个字?"
"就一个字。"
"够吗?"
"够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"傻狐狸——"
"信她。"
宗主翻过镜子。
背面那行小字还在——仿品。真品在青丘。
落款:姜晚吟。
"你——"宗主对着镜子说。"你留了一只傻狐狸站在桂花树下。挂着你留的剑。穿着你给她做的红衣服。等你。"
"你——"
"值得。"
------
万毒渊。密室。
渊主打开那道暗门。棺盖上的名字还在——姜晚吟。
他看着那两个字。看了很久。
"一个月了——"他说。"六宗还在丢脸。魔道还在看戏。青丘——还在站着。"
"沈霜辞——"
"穿红衣服。"
"挂辞霜剑。"
"站在桂花树下。"
"等。"
"等什么?"
"等你。"
"姜晚吟——"渊主对着棺盖说。"你留了一把剑。剑里有你的神识。对吧?"
棺盖没回答。
"你没告诉她。"渊主说。"你让她以为——只是一把剑。让她——每天握着剑——像握着你的手。"
"你——"
"够狠。"
毒池里的暗流绞缠了一下。
"但——"渊主说。"这只傻狐狸——比你想象的——还能等。"
"她会等到你回来。"
"不管多久。"
------
青丘。桂花树下。
一个月。
桂花已经落尽了。枝头上光秃秃的。只有几片残叶在风里晃。
沈霜辞站在树下。
冰蓝色的长发散在背后。红色的嫁衣暗了一层。第一套。暗红色的。领口绣着霜花。冰蓝色的。霜花在红底上像雪落在火上。
腰间挂着辞霜剑。
黑色的鞘。暗金色的纹路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剑鞘。
温的。
像姜晚吟的手。
"傻狐狸——"她对着空气说。
"一个月了。"
"你——"
"还没回来。"
"我——"
"还在等你。"
"穿红衣服。"
"站在桂花树下。"
"带着你的剑。"
"辞霜。"
"你的名字。"
"我的名字。"
"合在一起——"
"就是——"
"你的剑。"
"我的剑。"
"我们的剑。"
"你回来——"
"一眼就看见我。"
"因为——"
"只有我——"
"穿红衣服——"
"站在桂花树下——"
"等你。"
剑鞘上的暗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。
剑里。辞影站在暗金色的光里。
竖瞳微微合上。
"傻狐狸——"她轻声说。"一个月了。"
"你——"
"还在等。"
"她看见了。"
"我也看见了。"
"她——"
"在轮回里。"
"走得很慢。"
"但她——"
"在往回走。"
"她说了——"
"'等我。'"
"'不管多久。'"
"'我回来——"
"'你穿红衣服——"
"'站在桂花树下。'"
"'我一眼——"
"'就认得你。'"
"她会回来的。"
"傻狐狸。"
"你——"
"再等等。"
桂花瓣已经落尽了。
但沈霜辞觉得——
风里还有香气。
像姜晚吟的长发。
像她的手。
像她的声音——
"傻狐狸。"
------
白狐趴在桂花树上。
枝头光秃秃的。它趴在上面。尾巴垂下来。
"一个月了——"它对着空荡荡的树洞说。"傻丫头——你娘当年——可没这么——能等。她嫁人的时候——穷奇踩塌了半个青丘。她追出去——三天就回来了。这只傻狐狸——一个月了——站着。什么都没干。就站着。等你。"
"你——"
"值得。"
它的尾巴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拍了一下。
桂花已经落尽了。
但明年还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