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·第六十三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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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。
魔道。万毒渊。
渊底的毒雾比一个月前浓了些。墨绿色的液体在池面上缓慢翻涌,暗流绞缠,像某种古老的道则在自行运转。
渊主坐在毒池中央。青铜面具盖着上半张脸。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池面。
一个月前,六宗各自丢脸。魔道各家看戏。青丘桂花树下,两个人穿红衣服站着。然后姜晚吟走了。
一个月后——
"报——"
黑影从石壁上方飘下来,跪在池边。
"青丘那边——有动静了。"
渊主没动。
"什么动静?"
"沈霜辞——"黑影的声音压低了。"还在桂花树下。"
"还在?"
"嗯。"
"一个月了?"
"嗯。"
"在干什么?"
"站着。"
"……"
"就——"
"站着?"
"嗯。"
"穿红衣服?"
"嗯。"
"哪套?"
"第一套。"
"……"
渊主在毒池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低地出了一声音。道韵在胸腔里共振的闷响,震得池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。
"一个月——"他说。"穿同一套红衣服——站在同一棵桂花树下——什么都没干?"
"嗯。"
"……"
渊主闭上眼睛。
"六宗忙了三百年——什么都没得到。青丘站着一个月——什么都没干。但六宗的脸——已经丢到渊底来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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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煞门。
门主坐在血池边。听着探子的回报。
"沈霜辞还在桂花树下?"
"嗯。"
"一个月了?"
"嗯。"
"穿红衣服?"
"嗯。"
"就站着?"
"嗯。"
"……"
血煞门门主拿起手边的酒杯。喝了一口。
"有意思。"他说。"姜晚吟走了。那只傻狐狸——没追。没闹。没哭。就站在桂花树下。穿红衣服。站着。"
"她手里——"探子犹豫了一下。"有把剑。"
"什么剑?"
"黑色的鞘。暗金色纹路。叫辞霜。"
"辞霜?"
"嗯。辞——她的名字。霜——她的姓。"
"姜晚吟留的?"
"应该是。"
"她用那把剑干什么?"
"没用。"
"没用?"
"就挂在腰间。"
"挂着?"
"嗯。"
"一个月——"
"挂着一把剑——"
"站在桂花树下?"
"嗯。"
血煞门门主把酒杯放下。
"这傻狐狸——"他说。"比六宗强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六宗追着姜晚吟咬了三百年。什么都没咬到。这只傻狐狸——姜晚吟走了。给她留了把剑。她就挂着。站着。等。"
"等什么?"
"等她回来。"
"等多久?"
"不知道。"
"那——"
"她就这么——"
"一直等?"
"嗯。"
"……"
血煞门门主靠回椅背上。
"行。"他说。"那我也等。"
"等什么?"
"等六宗的脸——还能丢到什么程度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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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冥教。
教主坐在棺材板上。手里拿着那块背面刻着"此板非棺,仅供躺平"的棺材板。
探子站在她面前。头埋得很低。
"沈霜辞——还在桂花树下?"
"嗯。"
"一个月了?"
"嗯。"
"穿红衣服?"
"嗯。"
"挂着那把剑?"
"嗯。"
"就站着?"
"嗯。"
幽冥教教主的脸黑了一下。
"一个月前——"她说。"姜晚吟坑了我的棺材板。一个月后——她的傻狐狸挂着她的剑站在桂花树下。什么都没干。"
"这——"
"什么意思?"
探子不敢说话。
"意思是——"教主自己回答了。"姜晚吟坑了整个修仙界。然后走了。留了一只傻狐狸——站在桂花树下——替她看着。"
"看着什么?"
"看着六宗丢脸。"
"看着魔道看戏。"
"看着所有人——"
"忙忙碌碌——"
"而她——"
"什么都不用做。"
"因为——"
"她有剑。"
"剑是姜晚吟留的。"
"姜晚吟在剑里——"
"看着你们。"
教主低头看了一眼棺材板。
"姜晚吟——"她对着棺材板说。"你坑了我的棺材板。留了一只傻狐狸站在桂花树下。你——在剑里看着。对吧?"
棺材板没回答。
但幽冥教教主忽然觉得——
棺材板好像微微震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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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魔殿。
殿主正在啃一根新换的大腿骨。
探子站在旁边,把青丘的动向说了一遍。
"站着?"
"嗯。"
"一个月?"
"嗯。"
"红衣服?"
"嗯。"
"剑?"
"嗯。"
"……"
骨魔殿殿主把骨头放下。
"这傻狐狸——"他说。"比我还能啃。"
"什么?"
"我啃骨头——啃完了就没了。她挂着剑——挂一个月。还能继续挂。"
"那——"
"她要挂到什么时候?"
"不知道。"
"姜晚吟什么时候回来?"
"不知道。"
"……"
"两个都不知道。"
"就——"
"挂着?"
"嗯。"
"行。"骨魔殿殿主拿起大腿骨。又啃了一口。"那我也啃。"
"啃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