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·第三十七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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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界。凡尘集市。
青石板路。两旁摆着摊子。糖人。糖画。糖葫芦。炸串。蒸糕。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。混着桂花香。
沈霜辞走在前面。耳朵收着。尾巴收着。冰蓝色的长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扎着。月白色广袖掖在腰带上。像个下界来的小姑娘。
她堂哥走在她左边。九条尾巴收着。耳朵也收着。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身后。看着比沈霜辞稳重。但眼睛一直在扫糖葫芦摊子。
八尾母狐和七尾母狐跟在后面。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。但眼睛也是亮的。
姜晚吟走在最后。
她没有收耳朵。也没有收尾巴。但她用了一层暗金色的灵力遮掩。凡人看不见。修士也看不出。
她只是跟着。
像一只暗金色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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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霜辞在第三个摊子前停下来。
"糖葫芦——"她指着那串最大的。山楂的。裹着糖衣。在阳光下亮晶晶的。
摊主是个老头。笑眯眯的。"姑娘——来一串?"
"嗯。"
她掏钱。
然后她听见身后有人说话。
声音不大。但修士的耳朵——收着也听得见。
"……这气息——"
"狐族?"
沈霜辞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。
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。
她看见了两个男人。
站在集市另一头。石桥边上。
一个穿青袍。一个穿灰袍。都是上界宗门的制式。腰牌挂在腰带上。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青袍的那个——灵力波动很稳。像一潭死水。看不出深浅。
灰袍的那个——灵力波动稍微躁一点。像烧开的茶。
两个人都看着这边。
看着沈霜辞。
"上界——"沈霜辞小声说。"宗门长老。"
她堂哥的耳朵在发丝下面动了一下。
"哪个宗门?"他问。
"太虚宫。"沈霜辞说。
"怎么认出来的?"
"腰牌。"
"太虚宫的——来下界干嘛?"
"不知道。"
姜晚吟走到沈霜辞旁边。
"别回头。"她说。
"嗯。"
"继续买。"
"……"
"买完——"
"走。"
沈霜辞接过糖葫芦。咬了一颗。
山楂的酸。糖衣的甜。在嘴里炸开。
她嚼了两下。
"好吃吗?"姜晚吟问。
"嗯。"
"好吃就走。"
沈霜辞舔了一下糖衣。
然后她转身。
不是跑。是走。
很慢地走。像下界的小姑娘逛完集市那样。晃晃悠悠的。
她堂哥跟在左边。八尾母狐和七尾母狐跟在后面。
姜晚吟走在最后。
四只狐狸。一只地仙。从集市里穿过去。
身后。那两个太虚宫长老也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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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桥那边。青袍长老看着四个人走远的背影。
"青丘的。"他说。
"嗯。"灰袍长老说。"族长也在。"
"你怎么知道?"
"腰牌。"
"什么腰牌?"
"青丘族长的腰牌。"
"她别在腰带上。"
"你看见了?"
"嗯。"
"什么时候?"
"她掏钱的时候。"
"腰牌露出来了。"
青袍长老沉默了一下。
"她来下界——"他说。"干嘛?"
"吃糖葫芦。"
"……"
"就吃糖葫芦?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