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·第三十三集》

------

姜晚吟的九条尾巴慢慢收了回去。

不是一下收干净的。是一条一条收回去的。像潮水退下去。暗金色的灵力从尾尖往回缩。缩进体内。缩进丹田。

八条。七条。六条。

每收一条。沈霜辞的竖瞳就跟着动一下。像在数。

五条。四条。三条。

"……"沈霜辞的耳朵竖着。看着姜晚吟的头顶。

两条。一条。

没了。

暗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。头顶光洁。什么都没有。和半个时辰前一样。

尾巴也没了。身后空空的。月白色广袖垂在榻上。干干净净。

沈霜辞眨了一下眼睛。

"真不去了？"她说。

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她。

"嗯。"她说。"不去了。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——"

姜晚吟伸手。指尖轻轻点了点沈霜辞的鼻尖。

"你舍不得。"

"……"

"傻狐狸——"

"你舍不得我走。"

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蜷了一下。

"谁舍不得——"她小声嘟囔。"是你自己说不去的——"

"嗯。"

"我可没留你——"

"嗯。"

"你别赖我——"

姜晚吟的嘴角翘了。

"好。"她说。"不赖你。"

"那——"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。"你变回来——"

"变给谁看？"

姜晚吟想了一下。

"你觉得——"她说。"我刚才那样——"

"像谁？"

沈霜辞的竖瞳微微睁大。

她看着姜晚吟。暗金色的长发。暗金色的竖瞳。没有耳朵。没有尾巴。但半个时辰前——

九条暗金色的尾巴。暗金色的耳朵。竖在头顶。

沈霜辞的神识里忽然翻上来一个画面。

不是她的记忆。

是她娘留下的。

圆镜里。那只九尾狐。银白色的长发。九条尾巴在身后铺成一面巨大的扇子。竖瞳看着镜子里的小狐狸。

"……"沈霜辞的尾巴慢慢展开。

"像我娘。"她说。

声音很轻。像桂花瓣落在水面上。

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。

"像她？"

"嗯。"

"哪里像？"

"耳朵。"

"尾巴。"

"还有——"

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看着姜晚吟。

"哄人的样子。"

姜晚吟沉默了一下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不是冷笑。不是嘲笑。是那种——

从心底里翻上来的笑。

像桂花酿在杯子里晃了一下。

"傻狐狸——"她说。"你娘哄过你？"

"嗯。"

"什么时候？"

"我小时候。"

"怎么哄的？"

"变耳朵。"

"变尾巴？"

"嗯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——"

沈霜辞的耳朵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