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屏住呼吸。
指尖又动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松开了。
不是完全松开。是松了一点点。像花瓣从枝头落下来之前——最后那一下晃。
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。银白色的光从尾巴尖上渗出来。很淡。像月光洒在玉榻上。
"傻狐狸——"她对着那张沉睡的脸说。"你听见了?"
没有回答。
但那只手的指尖——
又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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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她听见了。"九婴的声音在沈霜辞脑子里说。
"但她还不想上来。"
"你继续。"
"哄她。"
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。
"怎么哄?"
"你娘当年——"九婴说。"哄你的时候。除了唱歌。还做什么了?"
沈霜辞想了一下。
"……趴着。"
"嗯。"
"趴她旁边。"
"什么都不做。"
"就趴着。"
"她就知道——"
"有人在。"
沈霜辞重新躺下来。
她把姜晚吟的手拢好。把兽皮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。
然后她趴着。
什么都不做。
就趴着。
冰蓝色的长发散在暗金色的长发上。月白色广袖和暗红色窄袖衣贴在一起。
尾巴裹着尾巴。
呼吸挨着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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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正道那边——"九婴的声音忽然变了。从温柔变成了一点别的什么。
"看出什么了?"
沈霜辞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?"
"六宗——"九婴说。"下界——他们传了一个月的消息。"
"说地仙在青丘睡了。"
"说你守着她。"
"说你五天没合眼。"
"他们觉得——"
"你急了。"
"你急——他们就敢动。"
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微微眯起。
"他们敢来?"
"不知道。"九婴说。"但大长老那边——"
"有人在盯着。"
"天衍宗的山门——"
"亮了。"
"不是灵脉。"
"是那根拐杖。"
"姜晚吟的灵力——"
"在拐杖上转着。"
"像深渊底下那片平静的水。"
"有人踩上去了——"
"水会翻的。"
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。
"所以——"她说。"我得哄她醒。"
"不是哄她醒。"九婴说。
"是哄她——"
"想醒。"
沈霜辞的耳朵软下去。
她转过头。看着姜晚吟沉睡的脸。
暗金色的睫毛在夜明珠的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。
"傻狐狸——"她在心里说。
"你想醒吗?"
没有回答。
但那只手的指尖——
又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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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洞外面。青丘的黄昏来了。
银白色的天空暗成深青色。星星出来了。青色的。像玉石里透出来的光。
白狐趴在桂花树上。耳朵竖着。
它听见了那首歌。
调子不高。不低。不急。不缓。
像三百年前那只九尾狐哄小狐狸睡觉的调子。
白狐的尾巴在枝桠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"傻丫头——"它小声说。"你娘教你的——你没忘。"
它转身。朝坡上的树洞走去。
走到一半。又停了。
"算了。"它说。"两个小公主——"
"让她们趴着吧。"
它转身。朝桂花林深处走回去。
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。
像三百年前那只跑得最慢的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