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玩什么?"
"打开镜子。"
姜晚吟抱着她走到那面洞壁前。暗金色的竖瞳扫过石壁。
"怎么开?"她问。
沈霜辞被她横抱在怀里。冰蓝色的竖瞳看着石壁。耳朵微微竖起来。
"尾巴。"她说。
"什么?"
"要用尾巴。"
"你的尾巴?"
"嗯。"
"怎么用?"
"七条尾巴——"
"分别点在七个位置。"
"哪七个?"
沈霜辞抬起一只手。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七个点。位置在石壁上排成一个弧形。
"尾巴尖——"她说。"银毛上有灵力印记。只有我的尾巴能开。"
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。
"傻狐狸——"她说。"你三百年前掏树洞的时候——就留了这个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"那是我的镜子。"
"不想让别人看见。"
"所以——"
"只有我能开。"
姜晚吟低头看了一眼沈霜辞的尾巴。七条银色缎带在腰后收着。尾尖的银毛微微发亮。
"那——"她说。"你开。"
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展开。七条尾巴不再是缎带的形状。而是真正的狐尾——银白色。蓬松。尾尖的银毛亮得像星子。
七条尾巴同时抬起。七根尖端的银毛微微发光。
然后——
第一条尾巴点在石壁左上角。
第二条尾巴点在左中。
第三条尾巴点在左下。
第四条尾巴点在正中间。
第五条尾巴点在右下。
第六条尾巴点在右中。
第七条尾巴——最亮的那条——点在右上角。
七点连成弧。
石壁亮了。
不是夜明珠那种柔和的白光。是银蓝色的光。和沈霜辞的瞳孔一个颜色。
光从七个点同时蔓延出来。像水纹。像月光洒在湖面上。像三百年前那只跑得最慢的狐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。
然后——
石壁裂开了。
不是碎裂。是像门一样向两边滑开。露出里面的空间。
不大。刚好能放下一个人。
里面有一面镜子。
不是凡间的铜镜。不是仙家的法器。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——圆镜。镜面有些模糊。像是被时光磨过。边缘是银白色的。刻着桂花纹。
"傻狐狸——"姜晚吟看着那面镜子。"这是你的?"
"嗯。"
"什么时候有的?"
"很小的时候。"
"谁给的?"
沈霜辞被她横抱在怀里。冰蓝色的竖瞳看着镜面。
"我娘。"
"她还在吗?"
沈霜辞没说话。
尾巴的光暗了一下。
"……不在了。"
姜晚吟的手紧了紧。
"傻狐狸。"她说。
"嗯?"
"我抱着你。"
"嗯。"
"看镜子。"
沈霜辞转过头。看着镜面。
模糊的镜面里——映着两个人。
一个暗金色长发。暗红色窄袖衣。竖瞳微微眯着。
一个冰蓝色长发。月白色广袖。竖瞳微微湿着。
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。映在模糊的镜面里。
"傻狐狸——"姜晚吟说。"镜子里——"
"是你和我。"
"嗯。"
"三百年前——"
"镜子里只有你一个人?"
"嗯。"
"现在——"
"有两个人了。"
沈霜辞的尾巴慢慢收拢。七条尾巴蜷在身后。银白色的光暗下去。
"你的傻狐狸。"她说。
"你的。"
------
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照着树洞。
石壁敞开着。镜子里的两个影子慢慢重合在一起。
外面。青丘的风吹过银绿色的树叶。桂花香从坡下漫上来。
白狐站在很远的地方。仰头看着那个树洞。
它知道镜子开了。
三百年前那个小狐狸藏起来的镜子——
终于又开了。
这一次。里面不是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