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回你老窝。"
"嗯。"
"高兴吗?"
沈霜辞的耳朵微微竖起来。然后慢慢软下去。
"嗯。"她的声音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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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七天。
第七天傍晚。他们到了青丘的边界。
不是山。不是谷。是一片雾。
灰白色的雾。从地面一直漫到天边。看不到头。看不到底。
大长老停下脚步。拐杖点了一下地。
"到了。"他说。
"雾?"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。
"结界。"沈霜辞说。
"你能进去?"
"能。"
"怎么进?"
沈霜辞走到雾前。七条尾巴在身后展开——不是变大了。是亮了。银白色的光从尾巴尖上渗出来。像七条星河。
她抬起一只手。指尖点在雾上。
雾散了。
不是全部散开。是裂开了一条缝。刚好够三个人并排走进去。
大长老走前面。拐杖点着地面。暗金色的流光在雾里铺出一条路。
姜晚吟和沈霜辞跟在后面。
走进去的时候。雾在身后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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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里面。
不是雾了。
是天。
是真的天。蓝色的。有云。有太阳。但太阳的颜色不是金色——是银白色。像月光被放大了一万倍。照在整片大地上。
地面是青色的草。不是凡间的绿。是青。像玉石的颜色。风吹过去。草浪翻涌。一眼望不到头。
远处有山。不是很高。但连绵不断。山顶上覆着雪。雪也是青色的。
"青丘——"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睁大。"长这样?"
"嗯。"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看着远方。瞳孔在微微颤。"长这样。"
"你小时候——在这跑?"
"嗯。"
"追兔子?"
"追狐狸。"
"追自己?"
"追族里的兄弟姐妹。"
"赢了?"
"没有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沈霜辞的耳朵软软垂下来。"我跑得最慢。"
姜晚吟看了她一眼。
"跑得最慢的狐狸——"她说。"现在趴得最久。"
"嗯。"
"跑得慢——趴得久——一样的。"
沈霜辞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。
"傻狐狸。"
"你的傻狐狸。"
"你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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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长老站在旁边。拐杖点了一下地。
"前面——是狐族王庭。"
"多远?"
"十里。"
"走吗?"
"走。"
三个人往前走。青色的草浪在脚下分开。银白色的太阳照在身上。风里有桂花味——不是后山那种。是野生的。漫山遍野的。
走了三里。
沈霜辞的脚步慢了。
不是累了。是她在听。
"怎么了?"姜晚吟问。
"有人。"沈霜辞说。
"在哪?"
"前面。"
"几个?"
"……很多。"
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。地仙灵力在指尖转了一圈。很淡。不外露。
"什么修为?"
"不高。"
"最高多少?"
"化神。"
"那——没事。"
"你紧张?"
沈霜辞没说话。
她的七条尾巴在身后收得很紧。银白色的光暗了下去。
"三百年没回来了。"她说。声音很低。
"怕他们不认识你?"
"怕他们——认出来之后——不知道说什么。"
姜晚吟停下脚步。
她转身。面对沈霜辞。暗金色的竖瞳看着她。
然后她伸手。勾住沈霜辞的腰。
"那就——我替你说。"
"说什么?"
"说——'你家小公主回来了。'"
沈霜辞的冰蓝色竖瞳微微睁大。
然后她的尾巴慢慢松开了。银白色的光重新亮起来。
"傻狐狸。"她说。
"嗯?"
"你连我家都没来过——就敢替我说话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你是我的。"
"我的——说什么都行。"
沈霜辞的耳朵彻底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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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里路走完了。
狐族王庭到了。
不是宫殿。不是楼阁。是一片巨大的桂花树林。每一棵都有百丈高。树干是银白色的。叶子是青色的。桂花是金色的。
林子中间有一块空地。空地上有石桌。石凳。
还有狐狸。
很多狐狸。大大小小。各种颜色。银白的。火红的。墨黑的。淡金的。有的在草地上打滚。有的在树枝上趴着。有的在石桌边抢吃的。
看见三个人走进来。
所有狐狸都停了。
几百双眼睛。齐刷刷看过来。
空气安静了三息。
然后——一只最小的银白色狐狸从石桌上跳下来。跑到沈霜辞脚边。嗅了嗅她的裙角。
沈霜辞低头看着那只小狐狸。
小狐狸抬起头。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。
然后它叫了一声。
不是狐狸的叫声。是——
"族长——"
不是一只狐狸说的。是几百只狐狸一起说的。
声音不大。但整片桂花林都安静了。
沈霜辞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。
"嗯。"她说。声音很轻。
"我回来了。"大长老站在桂花树下。拐杖点了一下地。
"两个小公主——"他对着银白色的太阳说。
"搬窝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