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青丘·第一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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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衍宗后山。灵泉边。
桂花树的影子晃着。花瓣落了满榻。
姜晚吟趴着。暗红色窄袖长衣的领口散着。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沈霜辞的锁骨上。赤焰袍搭在榻尾。没穿。
三百年了。从她封了修为趴在这里开始。从沈霜辞翻过后山的墙开始。从两个人挤在一张榻上开始。
后山趴够了。
"傻狐狸。"沈霜辞的声音闷在臂弯里。冰蓝色的竖瞳半阖着。第七条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。
"嗯?"姜晚吟头也不抬。
"搬家吧。"
暗金色的竖瞳微微睁开。
"搬哪?"
"青丘。"
空气安静了一息。
"你老窝?"姜晚吟翻了个身。面朝上。暗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。
"嗯。"
"三百年没回去了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。冰蓝色的长发铺了一身。月魄银袍的袖口搭在姜晚吟的腰上。
"因为——"她说。"没人带路。"
"老头子认路?"
"认。"
"你怎么知道?"
"他说的。"
"什么时候?"
"昨天。"
"昨天说什么了?"
"'两个小公主——你们趴了三百年了。该换个地方了。'"
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。
"老头子赶我们走?"
"不是赶。"
"那是什么?"
"是——"
"觉得我们该出去了。"
桂花树的影子晃着。灵泉的水面荡着。花瓣落了满地。
三百年。
从天衍宗被正道发难。到大长老当众走了。到喜宴办了。到六宗全被一杯桂花酿放倒。到太虚宫宫主三天没出房门。
天衍宗不归正道管了。大长老守着门。
但后山——
趴够了。
"行。"姜晚吟说。
"嗯?"
"搬家。"
"真的?"
"真的。"
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。然后慢慢软下去。贴在头发上。
"傻狐狸。"她说。
"嗯?"
"你连我家都没来过——"
"就敢搬过去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——"
"你是我的。"
"我的——"
"去哪都行。"
沈霜辞的第七条尾巴在身后蜷成一团。尾尖银毛蹭着暗红色的衣角。
"你的傻狐狸。"
"你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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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那天。天衍宗前山。
管事站在山门口。看着大长老拄着拐杖走在前面。后面跟着两个人。
姜晚吟穿了那件暗红色窄袖长衣。腰间系着暗金色带子。暗金色的长发用月魄色的发带束着。背后背着小鼎——巴掌大。三足两耳。暗金色。炼丹用的。
沈霜辞穿了月白色广袖长衣。银线星点。冰蓝色的长发散在身后。七条尾巴在腰后收成七条银色的缎带——能收。但不舒服。出门了。低调点。
"就这些?"管事看着她们身后——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行李。没有箱笼。没有法宝。
"就这些。"姜晚吟说。
"丹药呢?"
"小鼎里炼。"
"衣服呢?"
"身上穿着。"
"换的呢?"
"不换。"
"那——"
"到了再弄。"
管事不说话了。
大长老回头看了一眼。拐杖点了一下地。
"走了。"他说。
"老头子——"姜晚吟叫住他。
"嗯?"
"你不去?"
"不去。"
"守着天衍宗?"
"嗯。"
"一个人?"
"够了。"
"正道那边——"
"不管他们。"
"他们来怎么办?"
"让他们等着。"
"等什么?"
"等你们——"
"想回来的时候。"
姜晚吟的暗金色竖瞳看着他。
"老头子——"她说。"你比他们所有人都清醒。"
大长老笑了。枯瘦的脸上皱纹堆在一起。
"两个小公主——"他说。"到了青丘——"
"好好趴着。"
"别打架。"
"别敲人。"
"除非——"
"有人上门找事。"
"那随便敲。"
拐杖点了一下地。
"行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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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很远。
从天衍宗到青丘。穿过三座山脉。两条大河。一片荒漠。
大长老拄着拐杖。走得不快。但他每走一步。拐杖点在地上的位置——地面会微微亮一下。暗金色的流光顺着石缝蔓延出去。像是在铺路。
"老头子——"姜晚吟跟在后面。"你拐杖上也有我的灵力?"
"嗯。"大长老说。"你凝的那根。"
"上面有我的灵力?"
"嗯。"
"什么用?"
"认路。"
"怎么认?"
"你灵力走过的路——地面记得。"
"所以——拐杖点一下——地面会告诉它往哪走?"
"嗯。"
姜晚吟低头看了一眼拐杖。玄铁色。暗金流云纹。
"傻狐狸——"她对沈霜辞说。"我的灵力在给你带路。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