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还有,”沈清欢顿了顿,“我说过的话,每一句都算数。”
林晚星看着她。黄昏的光线里,沈清欢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一整个黄昏的余晖。
“哪一句?”林晚星小声问。
“每一句。”沈清欢说。
她松开了林晚星的手腕,转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,天空被染成一层层渐变的橘红色,从深橙到浅粉,再到淡紫,像一幅巨大的水彩画。
“保送的事情确定之后,”沈清欢背对着她,声音平静,“我确实有过犹豫。”
林晚星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不是犹豫去不去省城,”沈清欢继续说,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,“是犹豫……要不要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沈清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妈说的那些话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有一部分是对的。”
林晚星愣住了。
“高中阶段,时间确实很宝贵。保送之后,我需要准备大学先修课程,时间会更紧。”沈清欢转过身,看着她,“我不想让你觉得,我在为你牺牲什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没有在牺牲。”沈清欢打断她,“留下来是我的选择,不是因为任何人。是因为我自己想留下来。”
林晚星看着她,看着她逆光站立的身影,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金色轮廓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声音很轻,“为什么想留下来?”
沈清欢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林晚星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分,久到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一度。
然后,她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因为这里有我想守着的东西。”
林晚星的心脏,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她没有追问那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,那个答案,和自己有关。
那天晚上,她们没有补习。
她们并肩坐在天文台的窗边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,看着晚霞从绚烂归于平淡,看着第一颗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起。
沈清欢泡了茉莉花茶,茶香在安静的空气里弥漫。
林晚星捧着温热的茶杯,指尖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“沈清欢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寒假……你有什么计划吗?”
沈清欢想了想:“没有特别的计划。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林晚星咬了咬嘴唇,“我想学画星空。”
沈清欢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你能教我吗?”林晚星问,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,“教我认星座,教我看星星。”
沈清欢看着她,看了几秒。
然后,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林晚星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,像两枚月牙。
裂缝还在。
但至少现在,她知道了——沈清欢会站在裂缝的这一边,和她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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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道:
“她说她不走。
她说每一句话都算数。
她说这里有她想守着的东西。
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我想,我可以试着成为那个东西。
或者,至少,成为其中的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