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欢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。
林晚星一早就醒了,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躺不住。她索性爬起来,洗漱完就出门了。
她没有去车站接沈清欢——沈清欢没说几点到,只说“下午”。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蛋糕店刚开门,她是第一个顾客。
“要一个小蛋糕,”她趴在柜台上,认真地比划,“最小的那种,两个人吃刚好。”
店员推荐了一款四寸的草莓慕斯,白色的奶油上点缀着新鲜的草莓,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。林晚星看了一眼价格,咬了咬牙:“就要这个。”
她又买了一包蜡烛,数字蜡烛买不到,就买了散装的彩色细蜡烛,挑了十八根——沈清欢今年满十八岁。
回到家,她把蛋糕小心地放进冰箱,然后把天文台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。
擦桌子,整理书架,给干花换了水,把望远镜的镜片擦得锃亮。她还从家里带了一块浅蓝色的棉布,铺在小桌上当新的桌布。
傍晚时分,天空飘起了细雨。
林晚星站在天文台的窗边,看着雨丝打在玻璃穹顶上,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痕往下淌。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,暖黄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,像一幅印象派的画。
她有些紧张。
这是她第一次给别人过生日。
也是她第一次,这么用心地准备一件事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清欢:“我到校门口了。”
林晚星的心跳猛地加速。她飞快地检查了一遍天文台——蛋糕摆在桌子中央,蜡烛插好了,保温壶里是新烧的热水,茉莉花茶的茶叶已经放进了杯子里。
一切就绪。
她深呼吸,然后打字:“我在天文台。”
等了大概十分钟,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她很熟悉——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。
门被推开。
沈清欢站在门口,肩上还带着细雨的湿气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领口竖起来,衬得她的脸格外白皙。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,看起来风尘仆仆。
“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简单的两个字,却让林晚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。
沈清欢走进来,目光落在小桌上那个蛋糕上,脚步顿住了。
蛋糕不大,但林晚星摆得很用心。白色的奶油上,草莓排列成一个心形,旁边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:
“生日快乐。”
沈清欢看着那个蛋糕,看了很久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低,“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早上。”林晚星有些不好意思,“蛋糕是我挑的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草莓……”
“喜欢。”沈清欢打断她。
林晚星抬起头,看见沈清欢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。
“我喜欢的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。
林晚星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:“那就好!”
她拉着沈清欢在小桌前坐下,然后点燃了那十八根彩色蜡烛。
烛火在昏暗的天文台里摇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许愿吧。”林晚星说,眼睛亮晶晶的,“虽然迟了两天,但生日愿望还是很灵的。”
沈清欢看着她,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烛火在她眼里跳动,碎成细小的光点。
她闭上眼睛。
林晚星安静地等着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十秒过去了,沈清欢还没有睁眼。
林晚星有些好奇。是什么愿望,要想这么久?
又过了好几秒,沈清欢终于睁开眼睛。
她俯下身,吹灭了蜡烛。
“许了什么愿?”林晚星忍不住问。
“不能说。”沈清欢说,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“也对。”林晚星没有追问,用小刀切下第一块蛋糕,递给她,“寿星先吃。”
沈清欢接过盘子,用叉子挖了一小块,送进嘴里。
“好吃吗?”林晚星紧张地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沈清欢点头,“很甜。”
林晚星这才放心,给自己也切了一块。
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,吃着蛋糕,听着窗外的雨声。
谁也没有说话,但空气里流动着一种温柔的、安心的氛围。
吃到一半,林晚星忽然想起什么,放下叉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
“生日礼物。”她递给沈清欢,“虽然你说进步一百四十名就是最好的礼物,但我还是准备了。”
沈清欢接过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条手链。
很细的银链子,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吊坠。星星的表面做了磨砂处理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,”林晚星有些不好意思,“就是……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沈清欢没有说话。
她拿起那条手链,仔细地看着那颗星星吊坠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星星之所以会发光,是因为内部的核聚变反应。”
林晚星愣了一下,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。
“在极高的温度和压力下,”沈清欢继续说,“氢原子核融合成氦原子核,释放出巨大的能量。这个过程,可以持续几十亿年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林晚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