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考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,林晚星发现自己好像……失去了一个补习伙伴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失去了沈清欢的“正常交流”。
周三下午,美术课刚结束,文艺委员陈晨就抱着一堆彩纸和颜料凑了过来。
“晚星,下周的黑板报主题是‘秋韵’,你美术那么好,帮帮忙呗?”陈晨笑得眼睛弯弯,两颗小虎牙格外显眼。
陈晨是班上的阳光型男,成绩中上,人缘极好,尤其擅长体育和音乐。他长得清秀,笑起来很有感染力,是不少女生私下讨论的对象。
林晚星本来想拒绝——她放学后还要去图书馆。但陈晨双手合十,眼神恳切:“就今天放学讨论一下构图和配色,半小时,最多四十分钟!拜托了!”
想到之前运动会上陈晨还帮她搬过画具,林晚星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太好了!”陈晨立刻把彩纸铺开在她桌上,“你看,我想用银杏叶做主要元素……”
他们就这样讨论起来。
陈晨虽然不懂绘画,但审美在线,想法也多。林晚星听着他的建议,偶尔在草稿纸上画几笔,气氛融洽。
她没注意到,教室后门的方向,沈清欢原本要迈进来的脚步,停住了。
沈清欢是来送物理竞赛报名表的——班主任让她顺便带给林晚星。她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文件夹,目光落在教室中央那两个人身上。
林晚星背对着她,微微侧着头,听陈晨说话时,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陈晨则站在她身侧,为了看草稿纸,身体微微倾过来。从沈清欢的角度看,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。
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,正好笼在他们身上,暖黄色的光晕模糊了边缘。
沈清欢握着文件夹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她站在那里,看了大概十秒钟。
然后,她转身,安静地离开了。
林晚星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花了半小时和陈晨敲定方案,约好周末一起出板报。等她收拾好东西冲去图书馆时,沈清欢已经在了。
依旧是靠窗的位置,面前摊着书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林晚星小跑过去,气喘吁吁地坐下:“对不起对不起,有点事耽搁了……”
沈清欢没抬头,也没应声。
她只是继续写着手里的题,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冷淡。
林晚星愣了愣,以为她做题太专注没听见,便没再打扰。她拿出数学练习册,开始做昨晚沈清欢布置的题。
第一题,卡住了。
她咬着笔头想了一会儿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个……沈清欢,这道题辅助线是添这里吗?”
沈清欢笔尖没停,仿佛没听见。
林晚星等了几秒,又试探着问了一遍。
这次,沈清欢终于抬眼了。
但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,视线落在她指的那道题上,停留了不到两秒,就又垂下眼,继续写自己的东西。
然后,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就没了。
林晚星:“……”
她有点懵,但还是硬着头皮,按照刚才那一瞥得到的模糊印象,试着画了辅助线。居然对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补习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。
沈清欢依旧会给她讲题,依旧会批改她的作业,依旧会指出她的错误。
但所有的交流都压缩到了极致。
“这里,错。”
“公式用错。”
“重做。”
没有解释,没有引导,没有那句惯常的“为什么这么想”。
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几乎没有。
林晚星越来越不安。她偷偷观察沈清欢的表情,可那张脸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是生气了吗?
因为她迟到了?
可她明明发短信解释过了啊……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
沈清欢合上书,声音冷淡。
林晚星看了眼时间——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鼓起勇气,“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?”
沈清欢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语气毫无波澜,“只是今天效率不高,继续下去没有意义。”
她拉上书包拉链,站起身。
“明天见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没有给林晚星任何追问的机会。
林晚星坐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
周四一整天,情况没有任何好转。
课间操时,林晚星在走廊里遇到沈清欢,刚想打招呼,对方却像没看见她一样,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中午在食堂,她看见沈清欢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,便端着餐盘走过去。可还没靠近,沈清欢就起身离开了,餐盘里还剩下一半。
下午的补习,依旧冷淡。
不,比昨天更冷了。
沈清欢甚至没给她带草莓牛奶。
当林晚星习惯性地看向她书包侧袋时,沈清欢只是淡淡地说:“今天便利店没货。”
可林晚星明明记得,上午还看见隔壁班女生喝来着。
她没敢问。
周五,林晚星终于忍不住了。
放学铃一响,她就冲到一班门口,想堵住沈清欢问清楚。
可沈清欢不在教室。
她的同桌说,她今天值日,去倒垃圾了。
林晚星又冲到垃圾站,还是没找到。
最后,她在教学楼后侧那个几乎没人用的旧楼梯间里,找到了沈清欢。
她坐在楼梯拐角的窗台上,背靠着墙,一条腿曲起踩在窗台上,另一条腿垂下来,轻轻晃着。手里拿着一罐咖啡,已经喝了一半。
夕阳从窗外照进来,把她整个人笼在暖金色的光里。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冷的,像蒙着一层霜。
林晚星站在楼梯口,喘着气,看着她。
沈清欢听见动静,转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林晚星看见她的眼神闪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成那种平静无波的样子。
“有事?”沈清欢问,声音比手里的咖啡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