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脸埋在沈清欢的肩膀上,白衬衫的布料柔软,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。她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,浸湿了一小片布料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她哽咽着说,声音闷在布料里,“沈清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被她抱着的人,僵了整整三秒。
这三秒里,林晚星能感觉到沈清欢的心跳——一开始是乱的,像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,然后渐渐平稳,渐渐找到了节奏。
然后,一双手,很轻很轻地,落在了她的背上。
只是轻轻拍了两下,像安抚,又像确认。
生疏,僵硬,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。
“不用谢。”沈清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比平时低一些,哑一些,“是你自己努力的。”
林晚星哭得更凶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是哭这一个月的辛苦,是哭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,是哭终于被看见的努力,还是哭这一刻、这个人、这个拥抱。
她只知道,她不想放手。
可沈清欢先松开了。
她轻轻推开林晚星,动作很克制,但很坚决。林晚星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看见沈清欢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,脖颈也泛着一层薄红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平静的。
只是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走了。”沈清欢转过身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,“明天开始,补习继续。”
说完,她抱着书,快步走进了楼梯间。
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林晚星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脸上的泪还没干,嘴角却已经扬了起来。
她笑起来,又哭又笑,像个傻子。
周围的喧嚣重新涌入耳朵。
有人从她身边经过,好奇地看了她一眼。有人在小声议论:“刚才那个是一班的沈清欢吧?”“她们关系这么好?”“林晚星这次进步这么大,是不是沈清欢给她补课了?”
林晚星全当没听见。
她背起书包,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走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跳一跳的,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走到车棚时,她愣住了。
她那辆破了胎的自行车旁边,停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车。黑色的车身,银色的配件,车把上还挂着一个浅蓝色的帆布包。
帆布包上,用白色线绣了一个小小的“沈”字。
林晚星走过去,看见车篮里放着一张便签纸。
熟悉的、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迹:
“车胎已修。作为进步奖励,暂借你用。每天放学,图书馆。”
没有落款。
但不需要。
林晚星捏着那张便签纸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。
她跨上山地车,试了试刹车,又试了试变速器。
都很流畅。
她踩着踏板,骑出校门,骑上马路。
晚风吹在脸上,带着初秋的凉意,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。
她骑得很快,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棵向后倒退,夕阳把整个世界染成温暖的橙红色。
林晚星忽然很想唱歌。
于是她就唱了。
不成调的歌,胡乱哼着,混着风声,飘散在黄昏的空气里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身后不远处,另一条小路上,沈清欢推着自己的自行车,慢慢地走着。
她没有骑车,只是推着。
因为她的手还在抖。
刚才那个拥抱的触感还残留在怀里——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眼泪的咸涩和洗发水的甜香。
沈清欢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
她握紧拳头,又松开,反复几次,那股颤意才慢慢平息。
然后,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耳根。
烫得吓人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长长的,孤零零的。
她看着那个影子,看了很久,然后很轻、很轻地,叹了口气。
叹气里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,无奈又纵容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