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美好的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,像把人塞进幸福的海里,只吐出快乐的泡泡。但人类归根结底是陆生动物,被海水包裹时总会揣揣不安起来,深不见底的海底好像总有什么意外在暗流涌动。
幸福很少会大张旗鼓的出现,但不幸的是意外会。
早上6点手机传来铃声,像被温水煮过浑身僵硬的爬起来,接听了电话。
揉开惺忪的眼睛,才发觉不对,是妈妈打来的电话。
“你外婆昨天晚上摔倒了,现在在医院,你马上回来。”
“哦,哦好好。”
几乎是跪在床上接完的电话,感觉就像恶梦成真,无奈,无法呼吸。
坐上飞机,不安的感觉又再次袭来,感觉就像一个巨大的吸尘器一直吸着我的脚全身都紧绷着,不停的点进手机的聊天框然后退出,点进退出,点进退出,好像没有什么是真实的,好像下一秒一切就会改变。
这种不安到底是预感还是自做孽?
几乎是同时脑子里闪回到在英国独居的时候,浑身开始抓耳挠腮。
当时的场景就像蒸锅上的螃蟹,螃蟹感到不安开始吃旁边的姜,而我当时也是这样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不停的吃着东西,肚子几乎隆起,但依旧不停。每天食物好像成为我唯一的安慰,几乎是每天想着,吃下,但依旧不满足,吃完,愧疚和后悔开始吃我,
几乎和矛盾成为室友,什么都可以吃,吃什么都后悔,无论吃了多少,依然饿着不满足。
看着镜子里长胖的自己,只觉得恶心,便很少再看,那以后突然不知道怎么了,也许是习惯了,也许是真的吃什么都没什么味道了,恢复正常了,只是有时吃饭时会觉得好累。
伦敦市中心宽广的大马路上几乎可以容纳所有类型的人,但走在没终点的大马路上,我纠结的时间不比在分岔口纠结的时间少。
空中的时间好像真的比地表上的慢,周围人都寂静无声,只有飞机的发动机声。但思绪却依旧跑的飞快,想着是不是我唯一可以做到好的事情就是厌恶与伤害自己。
眼泪伴随着呼气流了出来,那些奇怪的,不安的念头也跟着一起流出,奇怪的是,看起来更悲惨的我却感觉好多了。
也不过3个半小时就回到了家,打着车去往医院的路上,脑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。
下了车,四周也有下过雪的痕迹,不过只存在一些草丛,花朵上,太阳出来把地表上的雪都晒化,感觉也没那么湿冷了。
微风徐过,将花朵上的雪吹落下来,花朵抖抖湿润的花瓣继续生活着,心里坦然下来,我知道那不是死亡的日子。
秋天阿姨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过,不过我就这样接受着那种揪心感不再去抵抗它,直到来到外婆的病房,我大步走了进去。
外婆坐在病床上,吃着水果,见我挥了挥手,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大碍。
“外婆,您没事吧。“我在外婆身旁坐下。
“没事没事,就摔了一下,已经没事了。“外婆笑笑,阳光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。
外婆转过头迎着太阳,感叹道“今天天气真好啊,好几周都没出太阳了呢。“
接着回头看向我笑道“大概是若以回来,所以太阳特地来看看你呢。“
我怪不好意思的笑笑,没再说话。
母亲走进来看到说道,
“不好意思啊乖,我太着急就把你叫回来了,没啥大事,你想继续去散心就去哈,没得啥子大事。”
我点点头回答妈妈道,
“我理解妈妈,你也别太担心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妈妈笑了,那一刻所有过去好像真的过去了,我只觉得妈妈还在真好。
妈妈坐在我旁边,就这样坐了好久,等到医生说没问题,我们才回了家。
回到自己的床边,只觉得一阵很强的共感出现,不知道怎么描述。
回想着早上的恐惧好像体会到母亲的感觉,好像每个夜晚母亲也会和我一样担忧那些想法成真,秋天阿姨的离世种下了种子,人死为自然规律,但活着的每日却因此揣揣不安,始终害怕下一个秋天阿姨的离去。
那时我想着母亲,不再是怨恨而是同情。
也许同情一个人太久,就会承担起别人的那一份悲伤,不过恰恰相反,悲伤不会消失,只会增加。
但我同情母亲不是说我原谅了她每次的回避,而是我终于卸下来不属于我的那一份担子,可能母亲依旧不会改变,但至少我知道了为什么,为什么那份没由来的恐惧会无缘无故的缠上我,像我说的,事出必有因。
屋外可能一切都不会变,但怎么样呢,只要我走出这个门,它自然会变,有时只需要一点点勇气,相信我,若以,试一试吧,如果终日害怕,那还可活个什么劲,尝试往积极的方面想想吧。
事情整理完已经快到中午,正踌躇吃什么,林夏发来了微信。
“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?”
我翻了个身,爬在枕头上回道。
“外婆昨天摔了一跤进了医院,我早上就飞回去了。”
“已经没有大碍了,放心。”我补充道。
“那就好“林夏回道。
“那你还回来北京吗?“
“当然啊,我收拾几天去找你。“
“好。”
林夏没再回话。
努力的划动着屏幕但没有刷新任何内容,干脆点开林夏的朋友圈看起来。
设置的仅显示最近3天的朋友圈,没啥参考价值便点开置顶来。
映入眼帘的是和陈晨姜末去年跨年的合照,但也不介意,只是看着很烦便干脆退出了。
这俩年林夏生活中发生了什么呢,不禁好奇到。
于是给姜末打去电话。
“林夏啊”姜末回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