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苦。”
“苏峰主开的药方不能改。”
“我没有让你改。”
裴昭雪将整碗药喝完。
林见微递给她一枚蜜饯,随后真的去了外间。
可她躺下以前,仍将一枚银针留在裴昭雪腕间,又以灵力牵住针尾。
裴昭雪的心脉只要出现变化,她便会立刻醒来。
小满替裴昭雪掖好被角。
“林医修对您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裴昭雪望着外间的方向。
“所以不能让她也倒下。”
第五日,裴昭雪的高热开始减轻。
第七日,她白日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。
裴玄度所说的期限也到了。
太玄宗上下严阵以待。
所有弟子退回各峰,护宗大阵提升至最高强度。谢临渊从天亮开始便守在寒冰洞外,本命剑始终没有归鞘。
可从清晨到子时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没有魔界进攻。
没有阵法波动。
甚至连一缕陌生魔气都没有出现。
第八日,谢临渊仍未解除戒备。
第九日,执法堂在山外抓住两名试图靠近太玄宗的散修,查明以后,却只是前来求药的普通人。
第十日,部分灵石已经无法继续支撑最高强度的护宗阵法。
阵峰只能将外围阵法降低一层,轮换已经连续值守十日的弟子。
裴昭雪夜间仍会低热。
每到子时,腕间的红痕便重新浮现。
林见微与苏鹤眠尝试过三种药方,也用飞针封住不同经脉,却始终无法彻底除去那道印记。
“他没有准备在第七日进攻。”裴昭雪道。
谢临渊站在床边。
“他说出七日,是为了让我们将所有力量提前耗在这七日里。”
林见微道:“他也在等我们自己松懈。”
“本座知道。”
谢临渊看向裴昭雪腕间的红痕。
“所以寒冰洞的守卫不会撤。”
“那其他地方呢?”
“护宗大阵无法永远维持最高强度。”
谢临渊道:
“外峰会逐步恢复,内峰仍然封锁。”
到了第十二日,负责采买药材与粮食的弟子获准离开宗门。
第十三日,外峰恢复早课。
第十四日,山门前重新出现前来求医问药的修士。
虽然检查比过去严格,太玄宗却不再像前七日那样人人握剑、昼夜不眠。
裴昭雪也已经连续两日没有高热。
第十五日清晨,林见微终于允许她下床。
裴昭雪第一件事便是去取灵剑。
林见微先一步将剑拿走。
“做什么?”
“练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已经半个月没有练过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手生了。”
“总比心脉停了好。”
裴昭雪走到她面前,主动伸出手腕。
“可以先诊脉。”
林见微按住她的脉搏。
比几日前平稳许多。
只是身体仍然虚弱,稍微走动,心跳便会加快。
“今日只能在院中走一刻钟。”
“不能握剑?”
“不能。”
“明日呢?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后日?”
林见微抬眼看她。
“你若继续问,今日也不许下床。”
裴昭雪立即闭嘴。
小满端着早药进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“圣女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?”
“她是医修。”
裴昭雪接过药碗。
“暂时听她的。”
“暂时?”
林见微问。
裴昭雪立即改口。
“一直听。”
她喝完药,拉住林见微的手。
“陪我出去走走。”
“只能一刻钟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能走出栖雪殿。”
“好。”
“若有胸闷——”
“立即告诉你。”
裴昭雪与她并肩走向院中。
半个月来始终响彻山间的警钟已经停下。
远处重新传来弟子练剑的声音。
谢临渊仍守在后山。
寒冰洞的封印也没有任何异动。
小满站在门前,目送两人走入晨光。
“慢一些。”
裴昭雪回头看向林见微。
“林医修,你如今比小满姐姐还像是在照顾孩子。”
林见微握紧她的手。
“那你便走稳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