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雪在院中走完一刻钟,额角已经浮出薄汗。
林见微立即将她带回房中。
“只是走了一会儿。”裴昭雪道。
“心跳比出来前快了三成。”
“我没有胸闷。”
“等你感觉到胸闷,便已经晚了。”
林见微替她解开披风,又将两指搭在她腕间。
裴昭雪没有反驳,任由她检查。
半个月来,林见微几乎每天都要诊脉十余次。裴昭雪从最初的不习惯,变成如今只要看见她伸手,便会主动将手腕递过去。
“今日还会发热吗?”裴昭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已经连续两日没有发热。”
“所以今日更要注意。”
裴昭雪看着她眼下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惫。
“那你今日还守夜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已经好了。”
“这句话由医修判断。”
“林见微。”
“叫名字也没用。”
裴昭雪伸手将她拉近一些。
“你再不睡,我便只能先把医修打晕。”
“以你现在的身体?”
林见微看向她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裴昭雪沉默片刻。
“还是算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小满端着早药进来。
“宗主请二位去医峰偏殿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?”裴昭雪问。
“宗主没有说,只让圣女先喝完药。”
裴昭雪看向林见微。
林见微接过药碗。
“看我也没用。”
裴昭雪只能将药喝完。
医峰偏殿内,谢临渊与苏鹤眠已经等候多时。
桌上摆着三样东西。
梁慎行用过的黑色面罩。
从药王谷地下药室带回的归魂引残方。
还有一只被重重封印的白玉盒。
裴昭雪认得那只盒子。
“这是母亲体内的魔气?”
“是。”
谢临渊打开最外层封印。
白玉盒中只有一缕极淡的黑气。
上一次她们进入寒冰洞见沈令仪时,便在遗体中发现了一道存在二十余年的魔气印记。
那道印记与梁慎行面罩、黑色铜镜上的气息同源。
谢临渊当时没有强行将它全部拔除,只截取极少一部分封存起来,以免损伤沈令仪残留的净魔血脉。
裴昭雪问:“印记有变化?”
“昨夜子时,它出现了一次波动。”
谢临渊看向她的左腕。
“与你发热的时间完全相同。”
林见微立即解开裴昭雪的衣袖。
原本已经淡去的红痕再次出现。
颜色很浅,只停留在掌心与腕间,并未继续向心口蔓延。
苏鹤眠将三缕气息分别引出。
梁慎行面罩上的魔气最弱。
沈令仪体内的印记存在时间最长。
裴昭雪腕间的红痕则最为新鲜。
三者靠近以后,同时向同一个方向偏移。
“确实同源。”林见微道。
“裴玄度继承了旧魔王的魔力。”谢临渊道,“当年留在令仪体内的印记,也已经归他控制。”
“他能通过印记取走母亲的身体吗?”裴昭雪问。
“不能。”
林见微观察着魔气流动。
“印记不是移形阵,只能传递微弱灵力与确认方向。”
“寒冰洞的禁门没有打开,他仍然进不去。”
苏鹤眠道:“可他能够通过两道印记,同时影响她们母女。”
裴玄度没有在第七日进攻。
他只是不断借助血脉印记,让裴昭雪反复发热。
守卫越焦虑,灵石与精力消耗得便越快。
如果太玄宗始终维持最高强度的护宗大阵,不出一个月,外峰灵脉便会先支撑不住。
“他在逼我们自己降低戒备。”裴昭雪道。
“也是在观察。”林见微道。
“观察什么?”
“你的身体。”
林见微看向她腕间的红痕。
“每一次发热,印记都会记录净魔血脉如何运转、心脉能够承受多少灵力。”
“归魂引需要至亲之血。”
“他在确定该从你身上取多少血,才不会让你死。”
裴昭雪神色冷了下来。
“倒是很像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。”
“他确实不想杀你。”
谢临渊道:
“但他也从未问过你是否愿意。”
偏殿内安静片刻。
林见微眼前浮现出金色文字。
【检测到可追踪灵息。】
【任务奖励《灵息追迹篇》残页尚未研习。】
【是否研习?】
“研习。”
残页在储物格中化为无数文字,迅速涌入识海。
《灵息追迹篇》无法凭空找到一个人。
但只要对方留下的灵力仍与本体相连,便可以沿着气息运行的方向,追踪距离最近的一处传递节点。
【研习完成。】
【宿主可追踪短距离灵息流动。】
【当前灵息存在多重转接,无法直接定位本体。】
“这道联系可以反向追踪。”林见微道。
谢临渊看向她。
“能够找到裴玄度?”
“不能直接找到他。”
林见微指向三缕魔气偏移的方向。
“但可以找到距离太玄宗最近的一处传递阵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