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契出口故意留在此处,对方或许正在等你。”
“若强行破阵,里面的东西会被毁吗?”裴昭雪问。
“可能。”
裴昭雪将手按上归脉纹。
“那就不能强行破。”
七瓣药花依次亮起。
青石向两侧移动,一条向下的石阶缓慢出现。
谢临渊率先进入。
地下药室并不大。
四面木架已经腐朽,药瓶也大多空着。
正中的灵灯却还在燃烧。
灯油只消耗了一半。
三日之内,有人来过。
四名暗卫分散检查四周。
没有发现活人的气息。
林见微循着母契灵息走到最内侧。
一张石桌上摆着药炉、银针与十余页药方。
旁边还有一只合拢的乌木针匣。
谢临渊看见针匣,神色微变。
裴昭雪问:“您认得?”
“打开。”
针匣上同样有血脉锁。
裴昭雪将手指放在锁扣上。
咔哒一声,匣盖自行开启。
里面的银针已经少了大半。
匣盖内侧刻着两个字。
【玄度。】
谢临渊拿起针匣。
“裴玄度尚在医峰修行时,常将这只针匣带在身边。”
“药王谷灭门后,本座列过失踪物品清单。他的佩剑、谷主令与随身针匣都不在尸骸中。”
裴昭雪看着匣盖上的名字。
“东西可能被人夺走。”
“不错。”
谢临渊将针匣放回石桌。
“它只能证明裴玄度的东西出现在这里,不能证明使用它的人就是裴玄度。”
林见微检查桌上的药方。
最早几页已经泛黄,后面的纸却很新。
有人一直在修改同一张方子。
药方名为《归魂引》。
旧页只记载了温养残魂、保存神识的药物。
新添的内容却完全不同。
【百妖丹息,聚散魂。】
【至亲之血,续断脉。】
【净魔之骨,重塑身。】
每张新药方末尾,都盖着一枚少谷主私印。
“印是裴玄度的。”谢临渊道。
“药王谷送到太玄宗的婚书上,也盖着这枚印。”
“私印同样可能被人拿走。”裴昭雪道。
“是。”林见微道,“这些东西可以证明有人在借用他的身份与法器,却还不能证明那个人就是他。”
她从药炉中取下一点残渣。
药物里混合着数十种妖丹气息。
其中几种与清衡门北院送出的妖丹完全吻合。
“清衡门取走那些妖丹,不只是为了炼药和售卖。”
林见微道:
“有人在收集不同的妖丹气息,尝试拼合已经消散的神魂。”
谢临渊盯着“净魔之骨”四个字。
“他要令仪的尸身。”
裴昭雪的目光落在下一行。
“至亲之血呢?”
地下药室一片寂静。
沈令仪只有一个女儿。
袭击者绑走裴昭雪,从来不只是为了逼谢临渊打开禁门。
桌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一面完整的黑色铜镜自行升起。
镜面魔气翻涌。
谢临渊立即拔剑。
“退后。”
林见微刚退半步,腰间的灵绳便被拉紧。
裴昭雪已经挡在她身前。
铜镜中没有法术袭来。
一道模糊的人影缓慢显现。
他穿着黑袍,面容被魔气遮住,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药王谷谷主令。
“谢临渊。”
声音从镜中传出。
与谢临渊记忆中的声音已经不同。
更低,也更沙哑。
可那个人说话时停顿的习惯没有改变。
谢临渊握剑的手缓慢收紧。
“裴玄度?”
镜中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隔了这么多年,你还能认出来。”
裴昭雪越过剑锋看向铜镜。
“你真的是裴玄度?”
镜中人的目光穿过魔气,落在她脸上。
“眼睛像我。”
“其余地方,更像令仪。”
裴昭雪拔出灵剑。
“回答我。”
镜中人抬起手。
掌心浮现出完整的药王谷血脉印记,地下密室的归脉纹随之亮起。
“昭雪。”
“我是你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