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关押在其中的妖族有多少?”
杜衡喉间满是血腥气,每说一个字都极为艰难。
“这些年……前后共一百七十二人。”
桑离的手猛地攥紧。
“活着离开的呢?”
“二十三人。”
“其余人去了哪里?”
杜衡闭上眼睛。
“妖丹送往丹房,皮骨、血液、翅翼与容貌……按买主要求处理。”
天衡台外骤然响起怒骂。
魏珩抬手压下声音。
“广济行是否替清衡门运送妖族?”
“是。”
“账册、私印与北院所用的锁丹钉,是否都出自清衡门?”
“是。”
“沉江一事,是谁下令?”
“我。”
杜衡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曹顺偷走账册,乌峥又找到了那条船。我命人封死舱门,以三叠剑阵凿穿船底。”
陈川站在台下,眼眶通红。
“船上还有你们自己的人。”
“他们知道得太多。”
问心阵仍然没有变色。
清衡门剩下的两名长老脸色惨白。
其中一人急忙道:
“这些都是杜衡一人所为,宗门上下并不知情!”
谢临渊将一枚黑钉扔到他面前。
“北渊玄铁由清衡门库房拨出,锁丹钉在清衡门炼器阁铸成,北院的守卫是清衡门弟子,运送妖族的车队用的是清衡门令牌。”
“杜衡一个人,如何调动这些?”
那名长老张了张嘴,再也说不出话。
魏珩看向杜衡。
“这些人是否参与?”
杜衡依次说出十七个名字。
每说出一个,便有仙盟执法使离开天衡台。
问心阵始终泛着平稳白光。
最后一项问讯结束时,杜衡已经无法继续说话。
苏鹤眠立即上前封住他的穴位。
“今日不能再问。”
魏珩没有阻止。
十二位仙盟长老当庭合议。
半刻钟后,裁决写入仙盟金册。
清衡门以宗门产业拘禁、贩卖妖族,私炼妖丹,杀害证人与同门,罪证确凿。
撤去清衡门十二盟席之位,封锁北院、丹房与涉案库房,掌门及涉案长老全部押入仙盟地牢候审。
太玄宗“庇护妖邪、勾结妖族”的罪名当庭撤销。
先前暂停的盟籍与商路即刻恢复。
至于乌峥,他杀害广济行管事之罪仍需另审。
他救下沉船之人的证词,也必须一并写入案卷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谢临渊道。
魏珩看向她。
“今日妖族能够入庭,是因为他们身上背着罪名。”
“可桑离等人作为受害者时,仙盟却不承认他们有作证的资格。”
谢临渊将那页盟规放到桌上。
“这条规矩,改不改?”
十二席之间一时无人开口。
天衡台外却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望向那张纸。
魏珩沉默许久。
“今日不能仓促更改仙盟法典。”
“那便记入金册,交议法堂重审。”谢临渊道,“给出期限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。”
“可以。”
魏珩提笔,将此事写入裁决末尾。
金册合拢的瞬间,林见微眼前浮现出文字。
【改字目标已达成。】
【杜衡爆体未亡。】
【妖证皆得入庭。】
【清衡门未能免罪。】
【获得奖励:《魔契拆解篇》残页。】
林见微没有立即研习。
仙盟执法使正在带走杜衡。
谢临渊忽然抬手。
“黑色铜镜是谁给你的?”
杜衡已经闭上眼睛。
问心阵尚未撤去,他停顿许久,才低声回答:
“我不知道。”
阵光没有变化。
“我从未见过他的脸。”
“每次命令都从镜中传来,声音也不一样。”
谢临渊正要让人将他带走,杜衡却又道:
“有一次……铜镜没有及时断开。”
裴昭雪抬起头。
“你听见了什么?”
“镜子另一端还有一个人。”
杜衡喘息片刻。
“他说……裴谷主要的东西,不能再拖。”
裴昭雪停在软榻前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杜衡睁开眼睛。
“那个人叫他——裴谷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