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人叫他——裴谷主。”
杜衡说完,问心阵依旧是白色。
他没有撒谎。
裴昭雪站在软榻前,手指缓慢收紧。
“什么时候听见的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原话是什么?”
杜衡闭上眼睛回忆。
“镜子没有及时断开。我听见另一个人说,‘裴谷主要的东西,不能再拖。’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镜中之人有何反应?”
“他说……太玄宗的门,很快就会打开。”
谢临渊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。
他们要的东西就在后山禁门之后。
沈令仪的尸身。
“你确定是裴,不是别的字音?”魏珩问。
“确定。”
杜衡艰难喘息。
“他后来又说了一次,‘裴谷主等了二十多年,不会在意多等几日。’”
二十多年。
这个时间与药王谷灭门几乎完全重合。
天衡台外已经有人低声议论。
谢临渊转过身。
“一个称呼不能证明身份。”
她的声音经阵法传遍内外。
“药王谷裴氏族人数百,历代谷主皆姓裴。没有证据之前,谁敢将此事牵连到昭雪身上,本座便请他也上问心阵说话。”
议论声很快停了。
苏鹤眠让人将杜衡抬上医峰飞舟。
他伤势太重,暂时不能收入仙盟地牢,只能先由医修看守。
回太玄宗的路上,裴昭雪一直坐在船尾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问任何人。
只是望着云层下方不断后退的山川。
林见微处理完杜衡的伤,走到她身边。
“手给我。”
裴昭雪伸出手。
“心脉没有不适。”
“我先诊。”
林见微按住她的腕间。
脉搏比平时快,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停顿。
“不是没有不适。”
“只是有一点闷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“听见那个称呼以后。”
林见微取出药瓶。
裴昭雪却没有接。
“你也觉得是他吗?”
“证据还不够。”
“可我父亲是药王谷继承人。”
“继承人不等于谷主。”
“他的尸体没有找到,魂灯也可能只是被遮蔽。幕后之人又恰好知道太玄宗禁门,想要我母亲的尸身。”
裴昭雪看着她。
“这些还不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
林见微将药丸放入她掌心。
“杜衡只听见一个称呼。我们不知道镜中人是谁,也不知道被称为裴谷主的人是否仍然活着。”
“更不知道这个称呼是真的,还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。”
裴昭雪沉默片刻,将药服下。
“如果真的是他呢?”
“那就查清楚他做过什么。”
“他若参与贩卖妖族,害死那些人,还想利用我打开禁门……”
裴昭雪声音渐低。
“我该怎么面对他?”
“那是查明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。”
林见微道:
“你现在不需要替一个身份尚未确认的人认罪。”
“可我是他的女儿。”
“女儿不会继承父亲的罪。”
裴昭雪看了她很久。
“若站在那里的人是你父亲,你也能说得这么清楚吗?”
“不能。”
林见微没有假装自己可以置身事外。
“所以到时候,你若下不了手,我帮你。”
“如果我不许呢?”
“那我就陪你把证据再查一遍。”
“查到你愿意相信为止。”
裴昭雪低下头,指尖碰到林见微右手的绷带。
那上面又渗出了一小片血迹。
“先管好你自己。”
她解开已经松动的布条,重新替林见微包扎。
“回去以后,七日内不许用右手控针。”
“谁定的?”
“我。”
“你不是医修。”
“我是病人。”
裴昭雪将绷带系紧。
“林医修教过我,最了解伤势的人除了医者,还有病人自己。”
“这句话不能这么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