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身试药的医修？”

林见微没有反驳。

裴昭雪握紧她的手。

“林见微，你救人时总是不顾自己吗？”

“看情况。”

“救我属于什么情况？”

林见微沉默片刻。

“无法冷静判断的情况。”

裴昭雪脚步微顿。

“因为另一个裴昭雪？”

“不全是。”

“那有多少是因为我？”

“现在没有时间算。”

“出去以后算给我听。”

裴昭雪唇边浮现出一点笑意。

“我会等着。”

石阶尽头出现一道厚重石门。

门外隐约传来风雪声。

出口就在另一侧。

可石门的机关必须由一人持续按住。一旦松手，石门便会在三息内落下。

这条密道仍然只给一个人留下生路。

裴昭雪看向林见微。

“我按住机关，你出去。”

“然后你留在这里？”

“你可以找师尊来救我。”

“冰水已经漫到膝下，她来不及。”

“那你按住，我出去以后拉你。”

“我的左肩不能承受石门下落的力量。”

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。

金色文字再次浮现。

【当前任务：从寒窟中救出二人。】

【任务人数：二。】

【现实出口数量：一。】

系统没有提供帮助。

林见微却盯住“三息”两个字。

三息不是完全没有机会。

只要裴昭雪先通过，她便可以在松开机关后，利用石门落下的时间冲出去。

“我来按。”

林见微把药箱交给裴昭雪。

“你先出去。”

“如果你没赶上呢？”

“你在外面接住我。”

“我不是在问这个。”

裴昭雪抓住她的衣袖。

“你答应过，谁都不能留下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

“也不能把你自己排除在‘谁’之外。”

林见微看着她。

“好。”

“保证？”

“保证。”

裴昭雪这才俯身钻过石门。

林见微用右手按住机关。

石门升到最高处后，她立即松手。

第一息。

她冲向出口。

第二息。

落下的石门撞上她受伤的左肩，剧痛令她脚下一软。

第三息。

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，牢牢抓住她的右腕。

“林见微！”

裴昭雪用尽全力向外拉。

林见微借势扑出石门。

两个人一同跌进雪地。

厚重石门在身后轰然落下。

裴昭雪没有松手，反而将林见微紧紧抱住。她的呼吸急促，手臂甚至在轻微发抖。

“出来了。”林见微道。

裴昭雪将脸埋在她颈侧。

“你差一点没有出来。”

“只是差一点。”

“差一点也不行。”

林见微抬起右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“你又在说谎。”

“这一次不是。”

风雪之中，金色文字缓慢浮现。

【林见微已脱离寒窟。】

【裴昭雪已脱离寒窟。】

【救出人数：二。】

【改字任务完成。】

【因宿主将任务人数由一人提升为二人，奖励增加。】

【获得奖励：《寒症复温辨治录》、中品灵石三枚。】

【系统提示：改字能够改变目标，无法代替宿主完成救援。】

林见微看着那个“二”字，终于放松下来。

数道剑光穿过风雪。

宗主最先落在两人面前。

看见裴昭雪的瞬间，她素来冷静的神情彻底破裂。她甚至没有先询问发生了什么，便快步走来，将裴昭雪从雪地里抱进怀中。

“昭雪。”

宗主的声音微微发颤。

“有没有受伤？”

“师尊，我没事。”

裴昭雪靠在她怀里，像幼时每一次受伤后那样，任由她检查自己的额头、手腕与心脉。

宗主脱下外袍裹住她。
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
“您没有来晚。”

裴昭雪握住她的手。

“林见微找到我了。”

直到确认她仍然活着，宗主才看向一旁的林见微。

“多谢。”

只有两个字，却比任何承诺都重。

林见微望着她们。

宗主此刻不像掌管太玄宗的强者，也不像守护圣女的师尊。

她只是一个险些失去孩子的母亲。

苏鹤眠随后赶到，开始检查两人的伤势。

裴昭雪却始终握着宗主的手。

“师尊，我在寒窟里看见父亲和母亲为我留下的周岁画。”

宗主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“画下还有一行被凿毁的字。”

裴昭雪抬头望着她。

眼中没有怀疑，也没有责怪。

只有担忧。

“您一直告诉我，他们死于意外。”

“我相信您不会害我，也相信您隐瞒一定有原因。”

“可是那些人已经找上门了。”

她轻声问：

“当年的药王谷，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

宗主沉默良久。

她抬手抚过裴昭雪冰冷的长发，眼中浮现出压抑多年的痛苦。

“不是意外。”

风雪落在她们之间。

“是一场灭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