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。”

这个回答让苏鹤眠微微眯起眼睛。

林见微继续道：

“体外的一滴血不能完全代表活人的身体。剂量、服用方法、病人的情况，都可能改变药效。”

“这个方法只能帮助我在你给出的三个选项中进行初步判断，不能直接证明它对所有病人都安全有效。”

苏鹤眠问：“如果现在有一个心脉将断的病人，等不了你慢慢验证呢？”

“先确定病因，维持他的呼吸和循环，再寻找已知有效的治疗。”

“若没有其他药呢？”

“那就将已知风险告诉病人或家属，由他们决定是否尝试。”

苏鹤眠淡淡道：

“病人已经昏迷，也没有家属。”

林见微想了想。

“如果确定不用药一定会死，而这株草有合理依据可能救命，我会用。”

“要是用错了呢？”

“记录判断过程，承担结果，之后查清楚错在哪里。”

林见微没有说“我绝不会错”。

医生不可能永远正确。

真正危险的，是明明不知道，却为了证明自己而假装知道。

苏鹤眠望着她看了很久。

院外传来一声钟响。

午时将至。

系统文字随之浮现。

【距离任务截止：一刻钟。】

林见微握着第三株草。

“我的答案是这一株。”

苏鹤眠终于伸手接过。

“第一株名为无息草，除了外形，没有任何药性。”

“第二株是断脉草，汁液入血，可使灵脉迅速闭塞。”

她抬起第三株。

“这是回脉草，能够维持心脉中的灵气运行。”

林见微缓缓松了一口气。

“我选对了？”

“只能说明你暂时没有蠢到无可救药。”

苏鹤眠将三株草并排放好，抬起叶片朝向阳光。

“无息草叶脉平直。”

“断脉草的侧脉向外，如同裂开的血管。”

“回脉草的侧脉则全部回拢主茎。”

阳光照过近乎透明的叶片，原本看不清的细小脉络顿时显现出来。

三株草果然各不相同。

林见微凑近观察。

“为什么不直接把叶脉画进药书？”

“画了。”

苏鹤眠瞥她一眼。

“《常用灵草辨要》第三册，第六十二页。”

“我没看过。”

“连书都没看过，就敢来拜入医峰？”

“看过就不用来学了。”

苏鹤眠被她噎了一下。

林见微趁机问：

“考核算通过了吗？”

“我只说答对便考虑，没说一定收你。”

“你也没说答对以后不收。”

“又想钻话里的空子？”

“合理利用规则。”

苏鹤眠冷笑一声，转身向屋内走去。

“医峰没有外门弟子，也不养闲人。你若留下，只能先做三个月试徒。”

“试徒算拜入医峰吗？”

“入名册，领弟子牌，但三个月内我随时可以将你赶下山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医峰贫穷，没有月例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药田、藏书阁和医舍都要打扫。”

林见微停顿了一下。

苏鹤眠回头。

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
“我在考虑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。”

“滚下山。”

“弟子林见微，拜见师父。”

她改口快得没有丝毫犹豫。

苏鹤眠从袖中扔出一块积满灰尘的木牌。

林见微伸手接住。

木牌正面刻着一个“医”字，背面则是一片空白。她指尖刚刚触碰，自己的名字便缓缓浮现出来。

午时钟声恰好响起。

【任务完成：在今日午时前拜入太玄宗医峰。】

【任务评价：甲等。】

【获得奖励：下品灵石二十枚、完整《灵脉初解》、医修入门器具一套。】

【身份更新：太玄宗医峰试徒。】

林见微看着手里的弟子牌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。

她进入太玄宗的第一步，算是站稳了。

苏鹤眠推开旁边一间仓房。

灰尘扑面而来。

屋内堆着数百只药篓、几十箱没有整理的药材，以及一摞比林见微还高的破旧医书。

“今日第一项功课。”

苏鹤眠指向仓房。

“天黑之前，将药材分类，发霉的挑出，有毒的单独存放，再把所有医书搬进藏书室。”

林见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
她低头看了看弟子牌。

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答应得有些太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