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符咒迸裂,持剑者从容应对,出剑精准,大开大合却有所保留。
想来二人是在切磋。
桂迎风眯眼,只觉得这剑法眼熟得很。
裂懒风、临迟迟、尚怠怠……
这不是她们早功练的剑法吗?
“师妹你也发现了?”
桂迎风点头。
手持符箓者倒地,长剑离眉心不过分毫。
“师尊,是徒儿懈怠了。”
“是吗?我倒觉得你进步不少。”
二人并肩而战,鸟瞰广大天地。
“徒儿斗胆想问师尊为何而修道。”
“正身清心,而后游目八荒。”
“那我便同师尊一起看这壮阔世界。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沧海桑田、百川归海。
天地间炸起一道惊雷。
天崩地裂、地动山摇。
桂迎风喃喃出声:“是飞升雷劫。”
梁稚榕看向桂迎风,皱眉不语。
八十一道惊雷劈在那师徒二人身上,二人毫无惧怕向天冲去。
“为苍生,身灭又有何惧。”
雷声骤止。
一虎一鹰大开法相,一道金光自天漏出,所照之处草木生长、鸟兽朝天齐呼,可谓艳阳高照,紫气东来。
二人并肩飞升。
眼前景象重归虚无,寂静无声,重归鸿蒙伊始。
忽而金光一闪,直冲烛无火飞去。
烛无火瞳孔放大,身形晃动,摇摇欲坠。
桂迎风蹲下仔细查看:“烛无火?”
烛无火捂着头,直喊痛。
桂迎风一刻不停地念着净心咒,但没有法力加持,收效甚微。
忽而,烛无火的声音听之,瞳孔重新聚焦,脸上绽开一个诡异狰狞的笑。
她站起身,右手结成环放在唇边,轻吐一口气。
一股无形的力气将梁稚榕、桂迎风二人推向彼此,而后一道金光萦绕的绳索将两人捆在一起,动弹不得。
桂迎风一挣扎,两人重心不稳,跌倒在地。
桂迎风皱眉:“烛无火?”
梁稚榕出声:“她被附身了。”
烛无火在桂迎风梁稚榕面前盘腿坐下,眯着眼睛打量着两人,而后仰头长笑:“清清山桂迎风、清清山梁稚榕?”
“你又是何人?”
烛无火看着桂迎风,视线又转移到梁稚榕身上,半晌,她才开口:“浓情便生魔,千年难忘是我,我便是千年难忘图,不过若是可以,我更想要你们喊我九世醒言。”
梁稚榕声音平稳:“为何将我们拉入绣图,又为何让我们目睹九世轮回?”
烛无火一愣,然后目不转睛盯着梁稚榕,像是透过梁稚榕在看谁。
烛无火回过神来,她站起来:“因为我要毁了所有的千年难忘图呀,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老鼠捣乱?”
话毕,便向远处走去。
桂迎风着急:“师姐,我们要快想办法出去。”
梁稚榕面上从容:“不急。”
桂迎风匪夷所思:“什么不急?等她出去,白妈妈这一阵就白忙活了。”
梁稚榕目视前方,声音平静语气肯定:“她出不去的。”
“什么?”
话音刚落,只见烛无火气急败坏地走回来。
“你们什么时候动了手脚……不可能啊,图中一切都由我掌控,你们不可能有机会动手脚……”
梁稚榕抬眼,直视烛无火:“千年难忘图是你的地盘,我们的确没办法,倘若在进来之前就布下阵法呢?”
烛无火惊讶: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你错就错在没有先把我拉进图中,让我有了可乘之机。
烛无火被困在图中,但无论是村中还是绣房中的阵法都没有松动,说明,你从来不是从村外闯进来的,你始终都在图中,对吗?”
桂迎风扭头,匪夷所思:“师姐同烛无火前后脚被拉进图中,怎么有时间布下阵法?”
梁稚榕点头:“的确没有时间布下严密阵法,时间匆忙,只够将阵法逆转。原先是只出不进,现在,只进不出。”
梁稚榕抬头,看向烛无火:“阵法由我布下,若你不收起幻象,我就无法运作真气撤下阵法。只进不出,我们就这么耗着,也不是不行。”
烛无火冷哼一声:“你凭什么觉得我找不到阵眼?”
梁稚榕抬头,似笑非笑:“自便。”
话毕,烛无火闭眼,仔细感受绣图各处。
桂迎风看着梁稚榕,只觉得梁稚榕异常可怕。
上辈子梁稚榕便善术,可现在梁稚榕修为不及前世万分之一,就已经能看出强大潜能。
不显山露水,面上从容平静,出手一击必中。
这便是梁稚榕。
烛无火睁眼,气急败坏,焦急地来回踱步:“好啊……好啊……不愧是……”
梁稚榕平静:“要么撤下幻象,要么就这么耗着。”
烛无火抬头,面上焦躁荡然无存,笑嘻嘻地说:“好啊,我也不急,反正我已经被困了几个月了,不差这么一会儿。我原先还觉着寂寞,现在有你们这么一对道侣陪我,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
桂迎风刚要开口,就见烛无火眼神呆滞一瞬,重新聚焦后,眼睛里是遮不住的蠢意:
“什么东西?迎风姐姐、稚榕姐姐,你们是道侣?”
桂迎风:“你没看出来?”
烛无火欢天喜地:“我不知道啊!你们不是——”
烛无火眼神重回阴狠,重重往自己脑袋上一拍:“闭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