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太阳西斜,白妈妈大病初愈,眼神不如先前,故一到晚上,就不再赶工。
一行人从绣房出来,烛无火搀着白妈妈回屋,桂迎风梁稚榕照例分头检查各处阵法。
九世醒言、千年难忘……
千年间九世轮回,而后双双羽化登仙。
不知道为什么,桂迎风有些在意这个千年难忘图。
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类似故事,但细想又一片空白。
桂迎风一摇头,将纷乱思想尽数赶出脑海。
凡俗话本大多千篇一律,不乏陈词滥调,兴许是上辈子看的哪个话本有相似桥段。
桂迎风不再多想,抬脚继续往前走。
一抬头,便见烛无火迎面跑来。
“迎风姐姐,你能不能陪我再去一下绣房呀?”
桂迎风诧异:“时间不早了,你去那边做什么?”
烛无火有些不好意思:“方才出来忘了关窗闩门,夜深了我又不敢一个人过去……”
桂迎风匪夷所思:“你一个狐狸害怕黑?”
烛无火理直气壮:“天地万象,就是有胆小的狐狸呀!”
桂迎风看着面前胆小如鼠的狐狸,又想起上辈子威风得不可一世的烛无火,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,一边笑一边给梁稚榕传音说明情况。
桂迎风和烛无火走到绣房时,恰巧梁稚榕在加固绣房四周阵法。
烛无火进去关窗闩门,桂迎风和梁稚榕二人简单交代情况。
“阵法并未松动。”
桂迎风点头:“我那边也是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梁稚榕站起来,看着桂迎风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开口:“若是不修道,师妹会做些什么?”
此话不免勾起桂迎风的回忆,又拔出萝卜带出泥,连带着被一剑贯心的记忆一起浮现在桂迎风眼前。
桂迎风扭头,只是梁稚榕:“师姐何出此言?”
梁稚榕笑了笑:“今亲见千年难忘,心中有一二感触,师妹只当没听见便是。”
桂迎风还想说什么,话刚到嘴边,就被一声尖叫打断。
“啊——”
绣房中传来烛无火的尖叫。
桂迎风梁稚榕即刻往绣房中跑去。
绣房中空无一人,桂迎风心下一惊,刚要施咒戒备,就见一只狐狸缩在墙角瑟瑟发抖,正是烛无火。
烛无火一把抱住桂迎风和梁稚榕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绣图、绣图动了。”
梁稚榕问:“哪幅图?”
烛无火伸手指向千年难忘。
桂迎风探头,随着自己走动,绣图上的纹样的确在动,但走回原位,绣图又恢复原状,想来就是光线和丝线的缘故。
桂迎风伸手往狐狸脑袋上一弹:“自己吓自己做什么?你丽儿姐姐、妙儿姐姐不是和你说过,因着光线不同、丝线粗细不同,的确能让图案看起来在动吗?”
烛无火半信半疑:“是吗?可是……啊!”
穿堂风吹灭烛火,又吓了烛无火一跳。
桂迎风透过铜镜看到躲在梁稚榕身后瑟瑟发抖的烛无火,笑骂一声:“出息。”
但转头一看,身后既没有烛无火,也不见梁稚榕。
桂迎风心下一惊,四处找也找不到二人的身影,跑出去看阵法,也没有任何松动痕迹。
千年难忘、千年难忘。
忽而灵光一闪,她急忙跑到台子前,去看那幅千年难忘图。
只一眼,她额头上便沁出一层酣睡,眉头紧蹙。
千年难忘图的最右边的不起眼处,多了一只狐狸和一只蝴蝶。
狐狸通体赤红,只有尾巴上有一点雪白。
而后刹那间,桂迎风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,眼前是一片陌生景象。
鸿蒙初开,鸟兽奔走,耳畔是连绵不绝的鹰虎啸叫。
桂迎风借着水面倒影检查自己,倒影中赫然是一只白鹤,身边伴着一狐一蝶。
好一个千年难忘图。
桂迎风苦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