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在你心中,我就如此不知轻重?”
“师妹凡事点到为止。”
“切,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文昭问撑着墙,劫后余生,盯着面前二人腰间玉佩,一遍遍默念二人名字。
“清清山桂迎风、清清山梁稚榕……”
文昭问从袖中掏出一块木令牌,丢到桂迎风手上:“在下凌云宗文昭问,我记住你们了,下次相见,定打得你们屁滚尿流。”
不待二人回答,就见烟雾缭绕,隔着烟雾隐约能见一人狼狈扛起数人,而后消失不见。
烟消云散,桂迎风、梁稚榕二人立于客栈厅堂正中,客栈外围满了人。
掌声雷动,欢呼声不绝于耳。
“好!”
“好!”
“天娘娘开眼了!”
“今日若不是二位少侠出手相助,我们可又要苦上好一阵呢!”
桂迎风、梁稚榕连同她们身后的狐狸烛无火都被迎到厅堂正中。
掌柜大手一挥,将方才为文昭问一行人准备的餐食尽数摆上桌,供众人享用。
隔壁一屠户见桌上没肉,拿了一把钢刀匆匆回家,她见鸡杀鸡、见鸭宰鸭。
而后左手一只鸡、右手一只鸭,步履匆匆地扔给店小二烹煮。
“今天高兴!”
“高兴!”
桂迎风梁稚榕二人坐在正中,四周笑闹声络绎不绝。
烛无火爬上桂迎风的肩膀,凑在桂迎风耳边惊叹:“大仙,你是怎么做到的,你手这么一挥,那剑就真真停在半空了。”
“你现在还看轻我们不?”
“当然不当然不,刚才是我有眼不识珠!”
桂迎风哈哈大笑,用手指将烛无火从肩膀上弹了下去,烛无火不敢去惹梁稚榕,夹着尾巴窝在大娘怀里。
大娘、掌柜滔滔不绝地讲着凌云宗先前跋扈行为,连连感叹今日真是出了一口恶气,而后又连连感叹桂迎风、梁稚榕年少有为、品德绝佳。
笑闹间,桂迎风饮了好几口酒,酒气熏红了脸,看四周都是朦朦胧胧。
她站起来,只觉脑袋晕乎,又一屁股坐回长凳,尴尬地笑了两声,一回头,见梁稚榕正盯着自己。
目光平静透亮,周身平静,宠辱不惊。
在喧闹嘈杂的空间里,偏偏只她一个平静如水。
桂迎风愣了神,伸手就要去碰梁稚榕。
手行至半路,又缩了回来,又仰头闷了几口酒。
今日同梁稚榕并肩作战,又加上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,不由得让她想到上辈子她和梁稚榕仗剑八方、行侠仗义的时候。
每每下凡,她和梁稚榕都会沾一身烟火气,平日看着冷若冰霜的梁稚榕也总算有些人味。
于是不久后,她便提议同梁稚榕作一双凡俗佳偶,再不管什么修道修炼、不管什么无情有情。
她原只是随口一说,梁稚榕竟然也同意了。
生活平淡平凡,桂迎风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愉悦。
什么凡俗话本都不及二人分毫。
可谁知……
谁知她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,谁知梁稚榕一开始就是奔着斩情证道来的。
“师妹为何哭了?”
梁稚榕出声,桂迎风如梦初醒,手背一碰,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。
桂迎风抬头,视线划过梁稚榕鬓边发丝,掠过梁稚榕的眼睛,最终落在梁稚榕的嘴唇上。
无情的人偏偏长了一副多情的样貌,随便摆个动作就骗得别人以为动了真情,她真是被梁稚榕骗得好惨。
及此处,桂迎风又悔又恨,后悔自己付出过那么多真情,恨梁稚榕无情无义。
“师妹?”
梁稚榕知道桂迎风是醉了,扛起桂迎风往房间走。
桂迎风的手搭在梁稚榕的肩膀上,两颗头靠得很近,桂迎风一转头,将呼吸尽数喷洒在梁稚榕脖颈上。
“师妹不可如此。”
桂迎风笑了:“为何不可?师姐和我已是道侣,亲密一些本就天经地义。”
梁稚榕脸上无悲无喜,只是出声提醒:“师妹。”
梁稚榕越是如此,桂迎风越是得寸进尺:“师姐讨厌我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桂迎风语气轻佻带着笑意:“师姐我探你脉象急促,可是心乱了?”
“师妹。”
桂迎风看着梁稚榕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,心里暗笑一声。
梁稚榕到底能为了成仙忍她到什么程度?
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些出格的事,梁稚榕还能这般无悲无喜吗?
桂迎风盯着梁稚榕的嘴唇,越靠越近。
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梁稚榕耳廓,酒气又返回桂迎风鼻腔。
近在咫尺。
突然,一个狐狸头硬是挤了进来,一甩头,一身狐狸毛全蹭在桂迎风和梁稚榕头发上。
“大仙,我们是要出发了吗?可不要忘了我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