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稚榕,没想到你也跟着回来了。”
桂迎风翻手召来门口木剑,真气覆剑身,起势挽剑冲梁稚榕心口刺去。
她就知道自己一向没有那么好运。
梁稚榕竟然也跟着重来了。
结契提前,想必也是是梁稚榕出言干涉。
怎么?还想再杀她一次?
纵使此刻躯壳才刚过筑基,但修道在于悟道,桂迎风心境大不相同,自然大有长进。
桂迎风挥剑有神,一柄木剑在她手上锋利无双,风吹发断。
梁稚榕连连后退,捏了个护身咒堪堪挡下,伸手捏诀召来木剑。
桂迎风挑眉,随手一挑,击飞木剑,剑锋突破梁稚榕的护身咒。
梁稚榕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:“师妹,我竟不知你如此厌我。”
“还在装什么?”
盛怒之下,桂迎风也不再收敛招式,出手凌厉狠辣。
梁稚榕抓起地上断木抵挡,但不过是蚍蜉撼树、螳臂当车。
梁稚榕手上断木被削断一根又一根,桂迎风桂迎风大开大合、势如破竹,可谓锐不可当。
“师妹,你何必如此?”
梁稚榕嘴角沁血,发丝凌乱。
桂迎风这才觉得有些不对。
纵然梁稚榕再会伪装,但数十年的习惯却是不好改的。
方才梁稚榕防御的每一招,均为基础功法,拙朴稚嫩,招式衔接生硬,哪有一点阅千帆的老练娴熟?
桂迎风急忙停手,梁稚榕惊魂未定,片刻才恢复往日从容。
桂迎风将梁稚榕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,梁稚榕皱眉观察着桂迎风。
视线交错,却又无人开口。
半晌,梁稚榕平静开口:“师妹,若你实在不情愿,直说便是,又何必大动干戈——”
梁稚榕还未说完,桂迎风哇地吐出一口血,摇摇晃晃跪倒在地。
点点血渍飞溅在梁稚榕的衣摆上,桂迎风勉强支撑身体,丹田剧痛似有烈火灼烧,四肢绵软冰冷,短短片刻,桂迎风便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师妹?”梁稚榕伸手搀扶桂迎风。
桂迎风不动声色地躲开梁稚榕,用袖子胡乱抹掉嘴角鲜血,血污染了大片衣角。
定是刚才急火攻心、运功过度,身体修炼不够,难以支撑,才招致反噬。
“没事,今日是师妹莽撞冒犯,师姐见谅——”
桂迎风没来得及说完,便眼前一黑,倒在地上不省人事。
她听到梁稚榕渐渐走远,又过了一会儿,她便听见师尊在喊她,但就是提不起一点劲,根本无力回应。
声音越来越远,而后桂迎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睁眼时,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,四周寂静无声。
桂迎风撑着身体站起来,方迈出一步,便听得远处洪钟敲击,余音像涟漪一般荡开,漆黑中出现一道裂口,黑云消散,豁然开朗,眼前大亮。
太阳高悬,烈日炎炎。
桂迎风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人群之中,前方祭坛高立。
玄色祭旗迎风猎猎,一根粗麻绳将牺牲牛羊绑在桅杆上。
为首一人点燃祭旗,牛羊受惊,啼鸣不止。
这是在,求仙?
桂迎风搜寻记忆,确信她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,她都从未见过眼前之景。
因此,桂迎风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幻象。
“惟仙之求,不忘其报——”
“不忘其报——”
人群齐齐跪下,双手朝天高举。
唯有桂迎风还突兀地站在那里。
见众人跪了半天,求了半天,也不见有什么动静。
“不忘其报——”
“不忘其报——”
为首之人抽出长刀,锈迹斑斑的刀面泛着寒光,铆足力气向牛羊挥去。
正在这时,天空破开一角,金光下漏。
缺口凭空出现一架天梯,一个板着脸的小童利落地跑下来,衣袖飘动、超逸出尘。
小童立于高台正中,眼睛向下一扫,亦是无悲无喜。
“仙君有言,苦果自渡。”
话毕,小童施术,消失不见。
天地重新归于黑暗,耳畔人声嘈杂,咒骂、痛哭不绝于耳。
桂迎风只觉得好笑,这什么狗屁仙君?行事如此残忍?
“归中仙君,你好生冷漠无情!”
归中?
这不是上辈子梁稚榕佩剑的名字吗?
桂迎风愣在原地,抬头失神地望着天空。
“有传言说这位仙君是修无情道的,我原还不信,现在是见识到了。”
归中,无情道。
梁稚榕。
桂迎风指天长笑。
她笑得阴恻恻,周围人都绕着她走。
梁稚榕,原来她不是单对桂迎风一人无情心狠,她无情得一视同仁。
桂迎风心里油然升起诡异的畅快。
梁稚榕,做人无情,做仙也无情。
难怪师尊总说她是修道的好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