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沁大脑短路了片刻。

“我知道这是百合文，然后呢？”她试图明白系统的逻辑，但是失败了，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？”

她在言情文里打过工，也在男频文里接过任务，接触的任务对象有男有女。

异性恋的世界，也没有男人动不动就爱上她，难道在百合世界，她忽然就成了万人迷吗？

水沁没那么自信。

姬崽也不是不挑好吗！

更何况春宁不是普通角色，她的定位是反派，兼女主的追求者。

“难道她还能因为我给她买内衣就爱上我不成？”

【谁说什么爱不爱的了？】系统无语，【我让你别骚扰人家！】

【还说我是恋爱脑，我看你才是！动不动就扯到情情爱爱上！不健康！】

水沁：“……”

听得出来，系统想怼她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她又一次按下了屏蔽键，决定让系统去冷静一下。

她对系统的话一向左耳进右耳出，但她忽然意识到：她的确冒犯了春宁。

虽然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，正是她所扮演的人物该干的事。

一不小心又完成了任务，她果然是天才来着。

“你自己来吧，我去外面等你。”

没有道歉，水沁离开的干脆。

只留春宁独自一人呆在试衣间，消化尚未褪去的燥热体温。

她有点懊恼：水沁毛手毛脚又没轻没重，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为什么反应这么大？

好像把水沁惹不高兴了。

往常的日子里，春宁没少道歉，低头是她人生必学课程之一，傲气只会让她换来毒打。

可面对水沁，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
她只能赶紧把衣服套上，追赶离去的水沁。

一拉开门帘，春宁的心跳停拍了一瞬——

和她打了个照面的，是春姐。

从没想过这么快就要近距离和春姐面对面的她，愣在原地，一时不知作何反应。

春姐盯着这个怪模怪样的姑娘看了好几眼，从上到下的审视，目光落在她的口罩和墨镜上很久，最后皱着眉问：

“你要出去？挡我的路了。”

一切紧绷的情绪，刹那间烟消云散。

春宁面对面的，看到了自己的可笑。

不是刚刚还在对水沁说，春姐根本认不出她吗？

现在春姐的一切反应，不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吗？

春姐讨厌每一个比她年轻的女孩，包括她的亲生女儿。

平时她还要用慈母形象来伪装自己，现在没她在意的人，连装都没必要。

春宁侧过身去，让出通道。

她听到了细微的声音，那是春姐在背后的碎碎念。

春姐很爱在背后评价人，她总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。

这种讨人嫌的习惯，让青春期生出自尊心的春宁，一度很尴尬。

意识到亲生母亲的浅薄，刻薄，无知，以及对自己的冷漠贬低，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。无数个夜晚，春宁都在矛盾的漩涡里挣扎着。

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想开了，放下了，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。

可面对春姐，这世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，也本该和她紧密依靠的人，她总会被轻易打回原形。

她期盼母亲的爱。

无法满足的渴求是潮水，春姐是涨潮的诱因。

她不受控制，不长记性，再被痛苦溺毙。

这次也是一样。

春宁不受控制地想回头。

有人在此时，强硬的将她半扣在怀里，摁着她的后脑，打断了她的自讨苦吃。

“你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呢？”水沁呵斥，“我们家小孩怎么你了？你大方说出来，要真是她错了，我给你道歉。”

春姐是一个很灵活的人。

面对柜姐，销售，服务员，她自动解锁高人一等的身段。

面对社会经验不足，年纪又小的姑娘家，她也一贯以长辈自居。

面对水沁这种，各个方面都出挑，又气场外放的人，她也同样知进退，懂礼貌。

“怎么会呢？这么可爱的小姑娘，看着跟我女儿差不多，我喜欢还来不及。”

她说着，又是惆怅，又是忧伤：“你也知道我女儿她……我就是看到你这丫头，有点想她了。”

天底下没人能不心疼一个思念孩子的母亲。

再加上春姐非常清楚自己在外貌上的优势：她这幅眼眶微红，好像对女儿的思念浓重到要落泪的样子，任谁看了都要对她心软几分。

幸好她面对的，是早就知道她底色和劣根性的水沁。

“你要真这么想女儿，现在就应该在警局，在张贴寻人启事，在走街串巷。”

柜姐会为了生计哄一哄她，水沁可不会惯着：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又是化妆，又是买内衣，待会是不是还得吃顿大餐庆祝一下？”

“女儿不见了，你还过得这么滋润，不敢想象你平时过的是什么好日子。”

“你这丫头！”春姐变了脸色，“我女儿只是赌气走了，又不是出什么事了，难道我要每天以泪洗面，饭不吃，水不喝，才叫想女儿，爱女儿吗？”

“年纪轻轻的，说话这么刻薄！你也是有妈，你也有生孩子的一天。你现在这么说话，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