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苏亦白的功法特殊，她们在雪山中度过了这个夏天，日常就是给人诊治，没病人就爬山采药，可这样的空闲极少，莫尘见苏亦白功夫有长进，就让她去收药。

苏亦白常穿一件厚斗篷，往返雪山与酒馆，这地方的人多吃牛羊肉，喝青稞酒，莫尘让她去山下买青菜米面，回来跟肉一起煮，苏亦白最开始不肯吃肉，莫尘让她背佛经，苏亦白背完几篇就背不下去，莫尘接着背，苏亦白抬头看她，莫尘对她道：“小师傅，佛门本无不吃肉的规矩，是梁代的皇帝自己吃素，僧人才开始茹素，现在冬夜难熬，喝上点肉汤解寒，佛主不会怪罪的。”

酒肉穿肠过，佛主心中留

世人若学我，如同入魔道。

苏亦白心中一动，她夹了一块肉，在莫尘惊诧的目光中嚼了：“我并非因为修佛而不吃荤腥，我已经决定还俗，不再遵从佛门规矩。”

莫尘：“…亦白，”

苏亦白听她没有继续说，才解释道：“我原本就是俗家弟子，只是剃度，并未遁入空门，还俗是在下自己的选择，姐姐不必担心。”

莫尘笑道：“那就不讲这些，来，你多吃点，太瘦了，明天我看看有什么补药给你…”

苏亦白身量就渐渐长起来，她习武刻苦，莫尘找了一本新的秘籍给她，说是某个人物的收藏，苏亦白翻开书页：《寒冰掌》，正与她修行相契合，更是刻苦钻研，常在雪山上随意就找一平坦地方打坐修行。

莫尘却开始热衷搜寻书籍，收取的微薄报酬都变成病人们从天南海北搜罗来的一本本书，她说要教苏亦白收药，就先教了常见药材名和算术，莫尘拉着苏亦白的手教她九章算术，胡人好像比中原人天生白上一些，哪怕晒成麦色也极快的蜕变成冷白，苏亦白在心里比较，常坐在屋子里的医者爱穿蓝色，愈衬得她白，苏亦白的手却带一点粉调，莫尘手上茧子磨在她手背，苏亦白悄悄红了耳朵。

莫尘教的急眼了，握着苏亦白的手教她把两个数相除，这小文盲学习还不专心，莫尘喝一大口水想敲苏亦白的脑袋，愣是忍住了：“第六遍了，你到底记住没有？”

日子就这样过下去，

这天苏亦白下山采买，上山时天气突变，一片浓重大雾突然占据视线，她站在寒冷雪雾中，从背框里抽出一把铁剑来。

清妄从石后走出，是分外温和宽厚的一张脸：“阿弥陀佛，师妹，久违了。”

苏亦白问：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清妄道：“师妹久久未归，师父派我来叫师妹回去。”

苏亦白道：“修佛已非我愿，我决心在此地还俗，还请你回去。”

清妄笑道：“师妹，游历这么久，一封书信都未寄回，师父担心，过年时让三师兄北上找你，却一去不回，不知师妹，可曾见过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