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白抱着琴,眉眼弯弯道:“对我而言,这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莫尘:“哦?”
是你修的,这把破烂不堪肮脏陈旧的古琴,承载她无数夜晚孤独害怕的造物,原应在用它挡刀时彻底退出她的人生。
可是她心软善良的莫姑娘,以为是琴坏了她伤心,抱着她的琴轻声哄她,给她说故事,讲道理,温柔的说:可以修好…
什么都可以修好吗?
岳阳的寻觅,金陵的求材,莫尘在船上点着灯慢慢给她一点点修好,苏亦白抱着修好的古琴看了又看,昔日丑陋的琴身变成令她欢喜的爱物。
这是很重要的东西,这是莫施主送我的第一个东西。
她身外之物不多,会被轻而易举的扔掉,所以喜爱的要死死抱在怀里,走路也不放下。
莫尘庆幸道:“那幸亏给你修好了。”
苏亦白看着她笑,路变窄了,莫尘走在前面,苏亦白看着她的背影,瞥见她发上一片如火的枫叶,她拉住了莫尘,摘下那片叶子递给她看,莫尘笑的很开心,看向头顶红叶层叠的美景,笑道:“看来是林子送我的头花呢,谢谢了!”
阳光透过红色树荫,落在莫尘身上,将她的脸都照的发红。
莫尘将那片红叶别在发间,果真像一朵别致的头花,她又拉着苏亦白往前面走了许久,到达一片深蓝色的湖,落叶如花,堆积在湖面上,愈发衬得那水的清幽,蓝水反射了顶上的蓝天白云,美得如同天镜,也像莫尘的眼睛。
对岸有只灰毛小鹿正低头饮水,苏亦白看了一会儿,那鹿竟不怕生人,见人也不走,只是睁了蓝黑色的眼,向这边偷偷打量。莫尘往湖中投一片石子,那傻鹿才蹦跳着走了。
莫尘躺在湖边被太阳晒热的草地上,指着一棵小枫树道:“看见没,那可是我种的,四年前我从塞外走到这儿,又从山下卖树的人手里买了苗,从外面一路背过来,种在这里的。我都想好了,这树以后就算我在江湖上的漏刻、我半个女儿,只要我在这江湖一天,一年,我就来这儿看它一回,只要我不死,只要它不枯,我就一直在江湖!”
风吹叶落,满山红叶旋转飘零,白衣的僧人抱着古琴看向蓝衣姑娘指的那棵树,看见它繁盛的枝条,满树的霜叶,苏亦白弯了眼,看着生机勃勃的小树苗。
脑海中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诗句,忽的变成了另一句:“山有木兮…”
苏亦白转了目光,没有再想下去。
游过了枫林,两人于山下客栈中点了茶水,苏亦白捧着茶水,却见一人负刀进店,高头大马,潇洒如风。苏亦白一愣,莫尘却已跳起来喊:“叶姐!”
叶空城一愣,回头看见莫尘:“冬阳!苏姑娘!”
莫尘应了一声,苏亦白放了茶碗,淡定的一点头。
叶空城大步走过来,与莫尘互攀了胳膊,莫尘就这样拉着她坐下,问:“叶姐,你这是从大理回来?”
叶空城道:“对,你们呢?”
“我带着她在这儿转转,看枫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