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梦,
第二日到达姑苏,走过漫长的柳荫,她们一同去拜访了寒山寺,莫尘和住持盈微熟识,约好让苏亦白敲钟,苏亦白涨红了脸,问晚上能不能再来一次?
于是约好了夜半前来敲钟,莫尘看着喜不自胜的小师傅,也露出了笑意。她们在姑苏城转了几个名景,又品了太湖毫茶。莫尘被几位老友灌的微醺,为了不冲撞佛祖而于寒山寺外等候。
苏亦白敲完钟回来时,见她躺在一棵树下,手搭着眼睛睡觉,夜里蚊虫颇多,却都不往她身上停留。苏亦白缓步靠近,原想唤醒她,却不知怎的,见那人躺于浓绿的草地上,夜雾空茫,四下无人,苏亦白竟似被妖魅迷了眼,弯下腰,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莫尘的下巴。
苏亦白收了手,红着脸等了一会儿,见她仍在睡觉,未有反应,便脱了外衣给她披上,自己盘腿坐在她身边,看向星子疏朗的天,待到脸不那么热了,才叫醒了莫尘,见那人睡眼惺忪,却极快地恢复清醒,问了一句什么,苏亦白没有听,只是看着她光洁的下巴和一张一合的红唇…她方才摸的时候,指尖碰过的地方,半只耳朵又红了。
莫尘奇怪的看她,苏亦白才别了眼,垂着头问:“我们去吃莲花糕好不好?”
八月渐尽,九月出头,莫尘在极短的时间里带着她看过杭州,在西湖泛舟,观过杭州名胜,才原路折返,在淮安看了盐民的五彩盐池,于江都听曲,经淮北、徐州、兖州,到达山东。
在泰山观了日出后,又于济南听一老妇奏胡琴,北上到达白洋淀,邂逅一队南飞的白鹭和丹顶鹤。莫尘身着湖蓝布衣,站在芦苇荡里呼喊。苏亦白抱着琴,见一对丹顶鹤遥遥飞来,落于莫尘身边,亲昵地啄她伸出的手。
过了一会儿,飞来一大群白鹭将二人围于中间。莫尘掏出鱼干和肉米,喂了一波又一波,苏亦白也有一小包,却无鸟靠近,良久,才有一只小白鹭迈着步子走近,啄了一下她的手,又飞走,过了一会儿又来,重复几次后,才信了苏亦白,吃完了那一把肉米,扑棱一声彻底飞走了。
而莫尘已喂得差不多,就撒了一把在苇叶上,然后退开,拉走静立的苏亦白:“想什么呢?”
苏亦白看着那群飞远了的候鸟,说了一句:“它们对你很亲近。”
莫尘莞尔:“那当然,我年年都来喂的。”
苏亦白看着远方几个富家子弟,没有一只鸟愿往他们身边去,目光难明,半晌才又说:“莫尘。”
莫尘:“?”
苏亦白:“佛说…”
莫尘看着她,苏亦白却没说下去,只是转了话:“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?”
夕阳着地,芦苇万顷,白鸟自空中飞过,落下几声悠长的清鸣。
她们在五台山听一野僧讲经,在桓山听水,于十月初二到达莫尘所说的绝景,是一片如火的枫林。
白霜已下,枫林层染,透红明艳。
马儿进不去,莫尘和苏亦白便舍了马,抱着琴一路往游人少的地方走,林愈密人愈稀,唯那艳如花的景未变。莫尘问:“你怎么天天负着琴,不重吗?”
苏亦白摇摇头:“不重。”
莫尘:“是怕它再坏吗?我斫琴的手艺很好的,下次可以把琴放在客栈里,回去再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