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亦白熬了两夜,困得不行,在水声中沉沉睡去。夜半却突闻钟响,“铛…”地将她惊醒。
但见船篷中一盏孤灯如豆,映出灯下人温柔的侧脸。莫尘还没有睡,拿着一柄锋利的工具在古琴底板上捣弄着,见苏亦白醒了,轻轻地笑了一下,道:“继续睡吧,是寒山寺在敲钟呢。”
月落乌啼霜满天,江枫渔火对愁眠。
姑苏城外寒山寺,夜半钟声到客船。
苏亦白狠狠一愣,耳边钟声余韵未绝,寒山寺,夜半敲钟,警示世人。她从床铺上直起身子,想再听一听这存于诗中流传至今的钟声,却被莫尘呼啦了一下头,按了回去:“被子盖好,想起夜的话,披件衣服再出去。”
苏亦白:“我…不是,莫尘,你听,钟声。”
莫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却是失笑:“怎么了,小师傅,夜半钟声到客船,引发你的思乡之情了?”
苏亦白:“莫尘!”
莫尘忙伸手给她掖了被子,又哄道:“好啦,我知道了,夜半敲钟警示世人呢。但是不早啦,小师傅早些睡,明日就到姑苏了。”
苏亦白抿了唇,看着她浸在光中的眉眼,睡意袭来,她到底是睡了,只是在半梦半醒间,见那人伸手用竹签挑了灯花,使船舱又亮了几分。苏亦白合眼于飘忽的船上沉沉睡去,鼻尖却微红了,她自幼怕黑,虽武艺精进,但却仍在黑暗中惶惶不安。有天和莫尘同寝,睡了不到一刻就惊醒,却见莫尘挑了灯花,屋子亮了,见她坐起,只一挑眉:“怕黑?”
苏亦白死鸭子嘴硬,冷哼了一声,莫尘便吹了那灯,屋中顿时陷入黑暗,苏亦白心跳猛然加快,却见灯火一明,原是莫尘又吹了火折子,点了灯。那蓝衣的姑娘披头散发,没有丝毫的架子,只道:“我小时候也怕黑,因为什么都看不到,但后来练武,五感强了不少,就能听声辨位,不是那么怕了。”
苏亦白冷声道:“莫施主还是早些睡吧。”
莫尘放了签子,冲她头上便敲了一下:“说了多少次,叫前辈,或者姐,来,喊一个。”
苏亦白把头一蒙,不出声了。
而今夜泊太湖,苏亦白闭着眼,听见那人衣衫窸窣,莫尘站起身,把琴抱到外面试音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