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经镇江到达扬州,于扬州停靠。苏亦白抱了刚修好的琴,在客栈中轻奏数曲。客栈临街,繁华热闹,她在二楼等着莫尘买东西回来,却听见一声尖叫。
苏亦白往下一看,中间一名粉衣小哥被一红袍汉子拉扯,那粉衣少年长得颇为标致,粉腮上一双盈盈杏目,正往下砸泪,他尖声呼救:“滚开!你这个畜生!松手!救救我!”
挟持他的红袍汉子笑道:“喊呀,你接着喊,我看谁敢抢我洪三爷的人。”
那少年道:“你会遭报应的!你要敢动我,我爹会来砍你的脑袋!”
洪三爷拖着他往对面的楼里走:“笑话,你爹是什么东西,教得出一个小偷,我看他也是鸡鸣狗盗之辈!”
那少年红了脸:“我没有偷东西,是你要抢我的!我爹是竹渊宗宗主!你不能这么说!”
苏亦白目光一震,手下蓄力,一道羽音如凤鸣东海,“铮!”的一声便疾冲而去。扬州客栈多用竹子隔帘做隔断,风雅至极,此刻苏亦白坐于小间,身侧隔帘无风自动,隐隐约约露出一截雪白衣摆,一柄古琴而已。
众人只听一声惨叫,洪三爷便撤了手,捂着手大喊:“谁!有本事出来!”
那少年一经他松手,就转身要逃。洪三爷顾不上旁人,忙伸手去抓,谁想又是一声轻响,如涧水击石,泠泠有韵。洪三爷当即栽倒,右手瞬间见血,他捂着自己的腿惨叫一声,见那少年钻进人群,又急又怒吼道:“哪个乌龟王八蛋!敢玩你洪三爷,瞎了他娘的老眼!有本事出来,咱真刀真枪的干!偷偷摸摸的…啊呸!”
他还没呸完,就见对面二层小楼隔帘处走出一名白衣僧人,凤目微现冷意地看过来,洪三爷却只觉心口一窒:世上竟有如此美人!
柳眉凤目,琼鼻桃唇,身形清瘦,着一白色僧袍,颈挂一串檀八宝,怀拢一架古朴木琴。她清冷地站于二楼看台,端的是英英玉立,卓尔不群,众人皆是一静。
洪三爷回过神,不由更加恼恨:“方才是你偷袭老子?”
苏亦白抱着琴,道:“施主言重了。”
“废话少说,”洪三爷叫嚣着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敢打我,来人,把他给我拖下来!”
人群中涌出一队护卫,其中两个押了那粉衣少年,另外十来个人全往苏亦白所在的客栈奔来。
苏亦白目光不动,抬手一拨琴,围观群众耳边一静,却见那十来个护卫仰面栽倒,俱没了声息。洪三爷惊睁了双眼,又惊又骇,不由往后一退,连那少年都顾不上,色厉内茬道:“你!”
他咽一口唾沫:“你是什么人?”
苏亦白怀抱古琴,冷声道:“苏亦白。”
红衣癞子一愣:“谁?”
“苏亦白!”人群中有人惊呼,“可是那个在巍山除匪的琴僧?”
高呼这话的是一名珠光宝气的中年男人,众人忙问:“哪个巍山?”
“就在折仙湖西南的古道上,我一兄弟被绑上山当了肉票,亲眼看见她和北侠叶空城、雷火堂长老黄庞一起救的人。”
他一提叶空城,众人就哗然一片。
“北侠叶空城,她是和北侠叶空城一起的!”
“好啊,当街英雄救美,确实侠肝义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