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尘和苏亦白乘舟沿长江而下,沿途拜访名山大川、宝刹古寺,苏亦白会在早上开门时遇见烟色如云白的雾气,会在中午于山林中采摘野果,会在夜深时敲响一家寺院的门,同开门的小沙弥道一声打扰。
她们在庐山观泉,黄山看松和云海,于深夜攀上高山,只为等早晨的那抹朝阳于山顶初绽,而莫尘的朋友遍布四海,有在庐山修道的方士,有在黄山开客栈的老板,有说书的长胡子先生,有码头的搬运工,更多的,却是穷乡僻壤里的乡野村夫,质朴的、狡诈的、热心的、面冷心热的,形形色色,各行各业。有些受过莫尘恩惠,有些与莫尘脾性相合,苏亦白已经不再抱着琴,只是看着她左右逢源,站在愈发燥闷的天气里,苏亦白却没再皱眉,她时常想,要是一直这样该多……
“小师傅,今天我们去金陵买工具,你有什么要的吗?”莫尘跳上船,笑得开朗。
苏亦白: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买衣服吧,换一身别的,还是要白色的吗?”
苏亦白:“嗯。”
“行吧。”莫尘往船上一躺,仰头看天,“今天晚上会有月亮吧。”
苏亦白目光一动,今天是八月十五,阖家团圆的日子。
她却与一个蓝眼睛的胡人漂泊在这广阔长江。但是,苏亦白低眼,好像,并不怎么感伤。
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。
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。
她们的运气不是很好,在八月十五的中秋节淋了一夜的雨,第二天天光大亮,金陵城的半角城墙就映入了苏亦白双眼。
她们一同走过长长的街巷,采买修琴用的工具,于长巷中逢了一个花容月貌的黄衣姑娘——又是莫尘的好友。
苏亦白随着她们走入一个标准的贵宅,月桥花院,朱户琐窗。黄衣姑娘眉眼温柔,恰如这晨曦中的金陵城。她姓慕容,莫尘称她慕容,苏亦白还未开口,这女子便含了笑意,递给她一块月饼:“喊我慕容姐姐吧。”
又转头问莫尘:“是你学生吗?这么宠她?”
苏亦白:“。”
莫尘噗嗤一笑:“是一同交游的朋友,慕容,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