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莲的出租屋里。

她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开着和“韩画姐”的微信对话框。

那天韩画到逐日门口给她送辣椒炒肉，被余昭葵撞见后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，但发来的消息从没断过。

韩画从不发消息轰炸，一直保持着很有分寸、不让人腻烦的频率，一天也就发一两条，时间不固定。

第1天，韩画发来一张照片：一只白色流浪猫蹲在她和田莲以前住的小区门口，毛发脏乱，身形瘦削。

【你看它像不像我们以前喂过的那只？我每天都给它带吃的，那只小猫现在胖了好多。】

【你放心，我也有好好吃饭。】

第10天。

【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回心转意。】

第28天凌晨两点。

【昨晚梦见你了，梦里我们还在一起。】

【你带我去看日出，靠在我肩膀上，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我小声跟你说我的愿望，话还没说完就醒了，醒的时候枕头都湿了。】

隔天早上，田莲看到这两条消息，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要陪韩画去看日出，却因为工作忙没能去成，后来终于有空了，两个人已经分手了。

她忍不住回复：早点睡，别总熬夜。

韩画几乎是秒回：好，我听阿莲的。

田莲把聊天记录滑到最底端，第29天也就是昨天，韩画没有发消息过来。

从昨天到今天，这个对话框一直安安静静的。

田莲躺回床上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没过几分钟，又拿起来看了一眼，还是没有新消息。

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

这时微信铃声响起，田莲一下坐了起来，，是韩画发来的三条消息。

【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，肯定很冷，你记得穿厚点，别嫌麻烦不肯多加衣服。】

【我今天在商场看见一个人，背影特别像你，追上去才发现认错了。】

【那个女孩跟我说了什么，我一句话都听不进去，就愣在她面前，周围的人肯定都觉得我有病。】

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捂脸笑的表情。

田莲鼻子一酸，眼泪涌了出来，管不了那么多了，今晚她就想告诉韩画，自己每天都在想她。

我们复合吧。

最后一个字还没打出来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不是微信提示音，是来电铃声。

看到来电显示是“魔鬼”，田莲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，彻底清醒。

她抱着双臂蹲在床边，紧紧捂住耳朵，可根本没用，铃声还是清清楚楚钻进了耳朵里。

铃声停了，田莲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

两秒后，手机铃声再次响起，如果这次再不接，一切就都完了。

田莲接通电话，听筒里传来机械女音：“田……田莲，为什么不接电话？”

“我刚才在上洗手间，没带手机。”

“以后记得随时把手机带在身上。”

田莲：“嗯嗯。”

魔鬼：“你每个月同时领着余昭葵、冷怀瑾和我的工资，现在却躲在出租屋里不上班，你觉得这样合适吗？”

田莲鼓起勇气反驳：“我不要你的钱，是你强迫我的。”

魔鬼：“冷怀瑾给的钱，你就收，我给的，为什么不能收？”

“虽然我不知道冷特助和余姐是什么关系，但她让我当余姐的助理，只是让我照顾好余姐。”田莲拽紧了床单，“你不一样，你是为了窥听余姐。”

她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：“你是不是余姐的粉丝？还是暗恋余姐……”

“够了，”魔鬼打断她，把话题拉回正事，“你明天必须去上班，再不听话，我就还像上次那样，把你的私密视频发出去。”

“你忘了？上次你不肯戴耳机，我已经发过一回了。”

“别发，求你别发，”田莲后背出了一层冷汗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我去上班，我明天一定去。”

“记住，别再找借口请假，戴好蓝牙耳机，把头发扎起来，别挡住摄像头。”

嘟嘟嘟……

通话结束，田莲瘫坐在地上，缓了好半天。

她重新打开微信，韩画的对话框还停在刚才，“我们复合”几个字还留在输入框里。

复合的话、过往的聊天记录、照片、语音……全部被田莲删掉，什么都没了。

田莲吸着鼻子，擦掉屏幕上沾到的泪水。

别想了，快睡吧，明天还要去见余姐，不能让她看出来异样，她会担心的。

——

公司公布余昭葵是冷狩清的救命恩人后，她的宿舍楼下围了一群记者，她发了条朋友圈就关了手机，一直没出门。

她在房间闷了好几天，一日三餐都由田莲送来，只能玩玩音乐、看看电视。

就在她快要憋坏的时候，田莲告诉她，网上又冒出了新的热点话题，门口也没有记者蹲守了。

田莲提着早餐站在宿舍门口：“余姐，早上好。”

“早啊，田莲。”余昭葵像是重获自由一般，迎着阳光张开双臂，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。

浑身的细胞都像是张开了小嘴，拼命呼吸着自由的空气。

缓过来之后，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
田莲一边小心翼翼打量四周，一边提醒她：“余姐，注意点形象，小心被人偷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