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传来脚步声,余昭葵忽然发现黑屏的手机屏幕上,映出自己下垂的嘴角。
冷怀瑾端着托盘走进来,在她和冷狩清面前各放了一杯白开水。
“冷总,”
冷怀瑾走在冷狩清身侧,把一个透明塑料小药袋放在水杯边,袋子里装着好几粒药片,
“该服药了。”
冷狩清身子一动,变成侧坐着,后脑勺对着那袋药。
“余小姐还等着谈事呢。”冷怀瑾说着,把药和水往冷狩清面前又挪了挪。
冷狩清瓷白的耳尖漫上了淡红,她偏过头飞快扫了余昭葵一眼,随即将所有药片都倒进嘴里,蹙着眉连喝了好几口水,捂着嘴半天没动。
这药肯定特别特别特别苦!!!
“吃颗糖吧。”余昭葵从口袋掏出一颗糖,倾身放在冷狩清面前。
这颗糖是朋友送给她的,糖纸印着红色爱心,上面还有一行白色小字:薄荷糖。
桌上这颗小小的糖,居然让办公室里三个人都顿住了,没人动弹,连时间都像是卡在了这一刻。
“冷总,我开玩笑的……”
余昭葵说着就要伸手拿回来,有人却先一步把糖藏在手心:“谢谢。”
“不……不用客气。”桌子底下,余昭葵悄悄拧了一下自己擅作主张的手。
有些尴尬的余昭葵直奔主题:“找我来有什么事吗?”
冷怀瑾站到桌子侧面,选的位置恰到好处,像一个不占多余空间的观察者。
“余小姐,有件事跟你确认一下,冷总打算亲自担任你的经纪人。”
听到这话,余昭葵没有立刻答复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。
冷狩清一只手放在桌下,另一只手握着钢笔,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摊开的文件上。
余昭葵想了好几秒说道:“……她不用吧。”
冷怀瑾解释:“这是公司的安排,前期资源会向你这边倾斜,由冷总挂名,便于内部协调。”
签约那天冷狩清那副不想管她的样子,已经再清楚不过了。
此刻又要挂名当经纪人,又要做给谁看?
是给和她打赌的人看?
还是……
“换个经纪人吧,我不需要什么挂名,找个普通的就好。”
说这句话时,余昭葵低着头看向桌面,没看冷狩清。
只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却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。
余音未落,余昭葵就听到椅子被轻轻推动的声响,她顺着声音看过去。
冷狩清站了起来,动作不快,手从桌面收回时收得干净利落,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。
她走了一步又一步,离桌子越来越远,最后停在窗边,背对着余昭葵。
冷狩清说:“跟冷助对接。”
这几个字的语气,比她前几次都要冷。
“冷总的意思是说,资源这边由她挂名,实际操作由我来对接,”冷怀瑾打着圆场,“这样对内对外协调都方便。”
余昭葵看着苏清泠的背影,对方站着没动,也没有转身的意思,她忽然不想再坐着了。
“好,那就这样。”
冷怀瑾说道:“余小姐,你说了那么多话,喝口水吧。”
干净的玻璃杯口,印上一个浅浅的唇印。
余昭葵站起身,目光扫过冷狩清方才拿的那支笔。
它还搁在文件上,笔尖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,就像是刚写到一半被贸然打断,主人走得急,忘了拧回笔帽。
“我走了。”余昭葵转过身,没再回头。
冷怀瑾连忙跟上:“余小姐,我送你出去。”
冷怀瑾回到办公室,又看到老板椅上的人在盯着对面的杯子,她把笔帽盖上,小心翼翼说道:“余小姐她……”
“她不是不要经纪人……”冷狩清声音压得很低。
冷怀瑾默默把喝药的杯子收进托盘,指尖刚碰到那只留着唇印的杯壁,就听到她说:“留下。”
冷怀瑾走到门口,屋里又传来声音:“收走吧。”
她回头瞧去,那只留着唇印的杯子还静静地搁在桌面,冷狩清已经转身往休息室走,只留空着的老板椅在原地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