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好宿舍后的隔天，余昭葵和经纪人在逐日娱乐集团见了面。

田莲之前打听得知，蔡善今年三十五岁，是逐日娱乐的金牌经纪人。

公司其她金牌经纪人一般同时带两到十几个艺人，手下还有执行经纪、宣传等分工协作。

而蔡善身边没有其她工作人员，大小事务都亲力亲为，这六年来只专注培养一个艺人，余昭葵是蔡善入行以来带的第二个艺人。

“余老师，接下来我们的工作……”

蔡善没化妆，脸上法令纹很深，耳畔的水滴珍珠耳钉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这颗珍珠像一滴凝固的水珠挂在蔡善的耳垂上，让余昭葵想起了自己刚入行时听到的那个励志又温暖的故事。

蔡善注意到了她的目光：“你想听珍珠耳钉的故事？”

“方便讲吗？”余昭葵问道。

“好久没和别人提她了，”蔡善合上手中的资料，温柔地摸了摸耳钉，“我和桂桂从小一起长大……”

这对水滴珍珠耳钉，是桂桂打第一份暑假工赚到钱后送给蔡善的礼物。

桂桂很喜欢唱歌，被经纪公司选中后，邀请蔡善来当自己的经纪人，可蔡善当时对这行不感兴趣，婉拒了她。

后来蔡善奶奶生病，她回家照料了几个月，回来后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桂桂，多方打听才知道，桂桂的童年创伤被人曝光，她承受不住舆论压力跳楼自杀了，而曝光这件事的，正是桂桂的经纪人。

余昭葵忍不住问道：“桂桂的经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
蔡善：“给无名新人制造爆炸话题，省去漫长的积累期。”

这本质上就是把人当成牟利的商品，先制造爆炸话题引流吸关注度，再打造励志人设、制造记忆点收割热度。

蔡善点亮手机屏幕，里面的女孩笑着做着鬼脸：“如果我当时做她的经纪人就好了，她就不会……”

这和余昭葵之前听到的故事，完全不一样。

“对不起。”余昭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————

田莲把买好的咖啡放在桌上，和余昭葵说起了打听来的消息。

余昭葵前公司的老总、经纪人，还有那位金主王总强迫女孩的丑闻被捅了出来。

这一回她们撞上了硬茬，对方是个低调的官二代，把这群人过去做过的所有脏事全都挖了出来公之于众。

听完这些，余昭葵把话题转到了助理身上：“田莲，你黑眼圈比前几天重多了，又没睡好吗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和我对象吵架了，没睡好，”田莲从包里拿出镜子，仔细端详，“我会调整好的。”

“我还有事，先去忙了。”田莲说完这句话，就跑了，都没给余昭葵接着聊下去的机会。

今天抽个时间去趟冷氏医院，问问孔医生哪天有空吃饭，准备点什么礼物带过去比较好呢……

她推开蔡善办公室的门，蔡善一眼就瞥见了她手里拿的东西，劝道：“余老师，你少喝点咖啡吧。”

“蔡姐，我也想少喝，但我每天都困得不行，不喝不行啊。”余昭葵坐在沙发上，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茶几上。

蔡善问道：“是晚上失眠吗？”

余昭葵脸上画着淡妆，看不出一点黑眼圈。

“失眠是啥？”余昭葵笑着说道，“我可不认识它。”

“铃铃铃……”

蔡善接完电话匆匆赶回来：“余老师，我家里老人生病了，我得立刻回去一趟，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”

余昭葵回道：“蔡姐你赶紧去忙，不用惦记我。”

为了赌约，冷狩清肯定会给她再安排一位临时经纪人。

隔天，冷怀瑾通知她十二点半到逐日娱乐集团顶楼谈事。

两人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口，冷怀瑾抬手敲了门。

站在冷怀瑾身后的余昭葵，不自觉往前挪了半步，又悄悄退了回来。

“进。”听到里面传来声音，冷怀瑾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冷狩清没戴围巾了，黑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手上既没有戒指，也没有手链，连手表都没戴。

这人坐在办公桌后，桌面上只放着一台电脑、一个笔筒和一个文件夹，没有相框，没有摆件，没有绿植，没有任何不必要的东西。

这间办公室宽敞又空旷，余昭葵环顾一圈，整个空间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。

冷狩清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手里握着笔，没有在写字。

余昭葵进来时，她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，落在余昭葵的肩线上顿了一顿，才重新落回纸页上。

“余小姐，请坐，我先去倒水。”冷怀瑾引着她坐在冷狩清对面，便转身离开了。

等到冷怀瑾的脚步声消失在办公室外，余昭葵竖起了耳朵。

对面的冷狩清只顾看着文件，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。

余昭葵想起上次签约时，冷狩清仿佛在处理一份快递签收单，签好，转身，走人。

口袋的手机被余昭葵拿了出来，她低头刷起了朋友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