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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乎小说网 > 失忆后暗卫他护主心切 > 第2章 做梦

第2章 做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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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弦应声,跟着下了车。

一落地,他便先抬眼扫了一圈四周。空气里的血腥味比车里闻到的更重了,浓得过分,闻得让人有些发腻。

他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。那里空空的——解应倾没让他带刀。

面前是一座偌大的楼院,青砖高墙,飞檐翘角,门楣上只挑了两盏白皮灯笼,光晕昏亮,照得匾额上三个字忽明忽暗。

影观堂。

段弦盯着看了会,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字,又看了遍周围。

这地方应当是在京郊,他方才在车里数过,马车往东拐了两回,拐上过一条坑洼小路,像是出了城门,又走了一段官道旁的小路。

四周空旷得听不见寻常街巷该有的动静。

周围站了一排黑衣人,个个蒙面,纹丝不动,像一排立着的死人。

段弦仔细听了听,院内传来了极小声的戏腔声,咿咿呀呀的,断断续续隔着几重院墙。

那调子拖得又长又尖,细若游丝,唱的是什么根本听不真切。

而解应倾正站在前方,面具遮住了脸,看不见神情,冲着段弦扬了扬下巴,示意他跟上。

段弦跟在他身后半步远,一路往里走去。

血腥味混着茶香、酒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味。

院内灯不多,廊下每隔几步便立着一盏,光影交错,也不算很黑。除却那些隐在暗处的蒙面黑衣人,里面的人反倒不少。

有男有女,有胖有瘦,个个都戴了面具遮着脸,三三两两地站着,或散坐着,散落在院中各处。

统一的是,皆背靠着墙,面朝门,要么手边都搁着东西,刀或者别的什么。

而正前方是一座戏台。

台上几名黑衣人立于高处,婉转戏腔悠悠回荡,嗓音清绝。台下一院众人却皆如缄默,没有半分喝彩,竟是无一人肯抬眸看向戏台。

准确点来说是除了段弦之外,一个都没有。

段弦的眉心越皱越紧。他看向解应倾,对方却像没事人一样,负着手悠闲地往里走。路过一桌时还顺手从桌上拈了几颗花生,扔进嘴里嚼了嚼。

“殿下,这儿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段弦问道。

解应倾偏过头看他,嘴里还嚼着花生,含含糊糊地回他:“影观堂啊,匾上写着呢。”

段弦神色淡漠道:“属下问的是,这地方是做什么的。”

“看戏的戏楼”,解应倾说完,随意拍了拍指尖的花生皮碎屑,抬手往台上一指,“你没看见吗。”

段弦又看向四周,台上还在唱,唱得婉转悠扬,可台下却依然连一双眼睛都没落在他们身上。

“怎么没人往台上看?”段弦问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

“兴许是这戏不好看。”解应倾忽然凑到他耳畔,语声压得如一缕寒丝,“也说不定,这戏是唱给死人听的。”

解应倾耸了耸肩,又道: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”

“台上唱尽冤魂事,台下端坐阎罗人。”解应倾的声音轻飘飘散在风里,莫名冷得人后脊发凉,说完便又往前走了两步。

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:“对了,花生不错,你要不要来一颗?”

台上戏腔忽然拔高,凄厉的一声,唱的是哪一出段弦听不出来。

他默然片刻,并未接话,反倒开口问道:“殿下常来听?”

在段弦心里,解应倾这人根本不像是会来听戏的人。可对方方才那些话,说得那样顺口,分明是已经来过不知多少回了。

府里连个乐师都没有,平日里连鸟叫都嫌吵,怎么也不像是会往这种地方凑的性子。

他醒来不到一月,直至现在才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面前这个人。

解应倾挑了下眉,又轻轻低下头,像思考了会,又抬起头回道:“不常来。”

随后,他便走在前面,负着手,步调不紧不慢。

段弦没接话,只默默跟在他身后,往戏台侧面的木梯走去。

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,越往上走,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反倒淡了些,被一种陈旧的木头味儿和檀香压了下去。

楼上只站了几位黑衣人,比楼下那些更静,规矩地守在廊道两侧,每隔几步一个。

解应倾走过去,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,递到其中一人面前,又在那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,声音压得极低。

那令牌在灯下晃了一下,段弦只瞥见上面刻着个什么纹样。

那人神色没什么变化,只点了下头,退到一旁,让出了身后那扇窄门。

解应倾收回令牌,回头看了段弦一眼让他跟上,便推门走了进去。

段弦刚一跟进去,血腥味猛地冲进鼻腔,比方才浓上数倍,几乎能尝到那股铁锈味。屋里灯光昏暗,只靠角落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撑着。

下一刻,一枚暗器破风而来,几乎贴着他擦过。

他下意识的肌肉记忆,侧身一让,抬手就朝那暗器拍了过去。

掌心一麻,那东西被他空手打翻在地,叮的一声脆响,滚了两圈,停在脚边。

是把短匕,刃上还带着血,不知是谁的,落在地上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灯忽然亮了。几盏灯同时被点亮,照得满室通明。

角落里坐着个人。长发散乱,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容貌。指间还夹着第二枚暗器,没再扔,只是从发隙间打量着段弦。

“哟。”那人开了口,嗓音沙哑枯涩,如同喉间碾过细沙,“手挺快啊。”

解应倾从地上拾起那把短匕,掂了掂,随手朝那人掷了回去。

短匕擦着对方的耳侧飞过,距离脑袋不过一寸,“笃”地钉入身后的木柱,嗡嗡作响,削断了他几缕发丝。

他连眼都没眨一下,扶着墙站了起来。

没管解应倾,径直朝段弦摇摇晃晃地走来,步子虚浮,身上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
段弦站在原地没退,打量着这人。

走得近了,才发觉这人身上不止酒味,还有股更深的铁锈气。

他走到段弦面前,仰起脸,从散乱的发丝间盯着段弦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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