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滴——20万功德扣费成功，回溯完毕。您当前功德余额为：211024。】

“医师？您意下如何？”

瞳孔一点点重新聚焦，手中是一枚沉甸甸的宝珠。

身前，阳光折过匕首的刀身，热辣地打进眼。空着的手下意识摸上喉管，皮肤完好，触感温热。

“医师？”

“……”

死亡并不可怕，但很疼，更不值得期待。

林灵垂下眼，把掌心的赤珠就着日光端详两息，面不改色系进腰带内侧。

“敢问阁下尊姓大名？"

“顾岳。顾念，山岳。”

“林灵。山林，灵犀。"

抱拳他一礼，“顾公子，幸会。那您稍等片刻，我收拾些医具药材，马上就好。行程您有什么安排吗？”

“不必离开。”

“嗯？”

此人浑身凛冽被清浅的笑意冲淡，瞧着就是位儒雅病弱公子。顾岳并不与他视线相迎，转而看向门外远山：“鄙人打算暂留此地，便劳医师陪诊了。”

顾岳走回屋，在角落的半块木板上坐稳，露出一只手腕。

“请。”

“……你还是站着吧，一会儿坐垮了。”

二人费了些时间，勉强给木板堆出床的模样，破布一搭，坐人是没问题了。

虽说林灵一再坚持病人应该静歇，但又不得不承认，哪怕患病，对方的劳力也比他高出太多。

并肩而坐，男人左手搭在他膝上，掌心有一团小小的咬痕，在苍白的肤色中格外显眼。

林灵心虚地撇开视线。

"顾公子，你的外伤和箭毒都好说。但肺上的毛病沉疴已久，我得去镇上添置些药材。"

"肺上的毛病？"顾岳笑着眯起眼，“何以见得呢？”

林灵捡起脚边药篓，边理边道："呼声浊浊，咳带血气。痨病到这个地步又遭重创，血流如许。你的身子骨倒是真好，现在还没事人似的。"

顾岳的目光在林灵脸上游移，半晌，平静开口道："不会传人。"

言下之意，并非痨病。

林灵回望他一眼，此人神色认真，不似说谎。

"若是更少见的毛病也需用药后方能佐证。"诊脉的手撤去，医者的语气稍稍松缓了一丢丢，"但肺疾是跑不掉的。缺药，我还是得去趟集市。”

顾岳似在沉思，最后略一颔首。

林灵随即起身，在屋角翻出一块纱布一只陶瓶。先以剪子修剪好纱布塞入袖中，又走到门前清洗双手，刺鼻的酒味在地面铺散开。

“林医师的医术颇为独到，与鄙人往日所见均是不同。”

“我比较厉害。”

不欲多言此事，林灵擦干手背起药篓问道：“顾公子，你确定我们真的无需离开吗？那些追兵瞧着颇凶悍的，在下还不想枉送性命。”

顾岳已穿戴整齐，正在屋内四处乱晃。

"不必。"

他头都没回，研究着墙上的半束透骨草。

林灵瞄了眼脚边的“X”标记，选择闭嘴出门。

【系统，功德触及上下限有什么权益或者后果？】

【本系统可为您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病理检定，治疗方案，医疗改革规划等资源。反之，若功德清零，您将被遣返原肉身。】

原肉身……骨灰盒吗？

前世多半是过劳猝死，爸妈有老哥和小妹看顾，不必操心；最近的靶向项目几位得意门生接手也不难……只是难为小老太太，听到这消息不知要边哭边骂多少天。

【功德获取规则呢？】

【行医即可酌情记分，懈怠行医酌情扣分。预祝您医道昌隆~】

系统的尾音莫名娇俏了起来，林灵连这份乙方毫无话语权的霸王条款都不想吐槽了。

思索间，不觉走出了深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身畔溪水潺潺，远方天高云浅。

头顶掠过一只白羽飞鸟，隐入山脚白花锦簇的杏林中，名唤“杏林集”的小镇就坐落在林后。

“哼嗯——呜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抽泣声被压得含糊，林灵装作没听见。

无奈，大脑自动匹配出对方的机体年龄。

是个孩子。

冷静，林灵。

这是大邺王朝，一无110二无人身保护法，屋里还有一个逃不得更惹不得的主，你是嫌麻烦不够多吗？

草木葱葱，绕过灌木丛时难免发出动静。

哽咽声越发清晰，近至能听到脚步时，林灵终于在密匝匝的绿意间瞧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。二人满衣泥污，黑灰擦花了他们的面容，模糊了他们的视线。

“小谷？”

认出人，林灵忙扯出袖中的粗制口罩戴上。

呜咽声一滞，约莫十一二岁的男童被叫住，颤巍巍回过头，眼中先惊后喜：“林哥哥！”

他嘴一撇就要掉下泪来，挤着眼生生压回去。

一把扒开树枝，林灵跨过灌木，从男孩手中接过病患。边掐脉边上下扫过男孩：

“怎么搞成这样？他是谁？”

“是我爹爹，”男孩擦擦脸，声音哽咽，“昨儿矿山换工，爹爹和我叫了牛车，说是回来陪阿娘和妹妹过中秋。却不想……却不想……”

脉象十分不妙，林灵掀开汉子衣袖，其手臂皮肤上赫然一片深浅不一的墨黑斑点。

“他们说爹爹中了邪，染了疫，要烧了爹爹！呜——”孩子自个捂住了嘴，没哭出声。

林灵将男人放平，取帕擦拭他的脸，面色青紫，皮肤表层已经略有发僵。

“所以你们逃出来了？”他掠过一眼小谷，眼带赞许，“小谷很勇敢，别害怕。既不是中邪也不是疫病，你父亲是中毒了。”

林灵取出银针，点火淬银。

“露出他的小腿，不要堆叠衣裤。”

男孩赶忙照做。病患铜色的肌肤露出，银针接连刺入人中、内关、足三里诸穴护住心脉。

病患心率暂稳，林灵抬头对上孩子忐忑的目光：“小谷，你还记得你父亲晕厥前有何症状吗？”

小谷双唇紧抿，摇摇头，答不仔细。

“可有过早？”

“我吃了粟米，爹爹只喝了水。”

“……他是在何处做工？”

“喆巫山，爹爹是在喆巫山做工。”